“诸位乡亲,今日我就履行诺言,为大家补发赔偿金,请大家排好队伍,依次上前领取,每户二十五两银子,绝不拖欠!”

说罢,他示意王良等人开始发放银子,王良与段冲等人早已将银子准备好,按照登记的名单,一一发放给百姓们。

百姓们拿着沉甸甸的银子,脸上满是激动与感激之色,这些银子,是他们家里的顶梁柱用性命换来的,有了这些银子,最起码,家里的老人和孩子,不会再饿着肚子。

不少的百姓拿到银子之后,看着手里的银子,满脸的不敢置信,直到此刻,他们还感觉是在做梦一样,觉得那么的不真实。

等他们再三确认之后,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旋即便对着陈七安连连道谢。

“多谢少傅大人,您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少傅大人为民做主,真是青天大老爷,我们永远记得您的恩情。”

“以后少傅大人有任何差遣,我们定当万死不辞!”

百姓们纷纷对着陈七安道谢,有的人甚至再次跪了下来,朝着陈七安叩拜,他们的声音中充满了真诚的感激,眼眶泛红,还有不少人,在抹着眼泪。

陈七安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集,原本这些银子都是他们应得的,兜兜转转历经这么多的事情,才拿到了赔偿金。

好在不管怎么说,这些百姓总算拿到了银子,铜山县的事情,也算是有了正式的了结。

待所有银子都发放完毕,百姓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吩咐下去,明日一早出发回临安城……”

“我们不直接回京城吗?”

一旁的清玥郡主开口问道,铜山县的事情已经了结,淑妃也早已经回了京城,虽然他们返回京城需要路过临安城,见陈七安有在临安城停留的打算,所以清玥郡主才会好奇的询问。

“回京城前,还有一件事要办。”

听到陈七安这话,就连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楼瑶都忍不住抬眸看向陈七安,眼中也同样是一抹疑惑之色。

“事情不是都已经办妥了吗?铜山县的百姓已安置妥当,契约也到手了,应该没有遗漏了吧?”

清玥郡主眨了眨她那双美眸,仔细思索过后,开口说道。

“是关于林有道,在回京之前,我还有些话要和他说……”

“林有道?”

清玥郡主眉头瞬间蹙起,语气带着一丝不满。

“和他有什么好说的,当初三皇子刚在铜山县露面,他便找借口说临安城有急事,匆匆忙忙溜了回去,摆明了是怕得罪任何一方,这样左右摇摆的人,根本不配为一方知府。”

清玥郡主想起林有道当初告辞时的模样,心中更是不满,身为一方父母官,遇事不思挺身而出,反倒先想着明哲保身,这样的人,就应该撤了他的官职。

陈七安却是淡淡一笑,面上并没有对林有道的不满。

“林有道此人心思缜密,他与季士诚不同,季士诚背后有淑妃撑腰,还有三皇子当靠山,自然有恃无恐……”

“可林有道呢,他在临安经营多年,看似手握实权,实则根基浅薄,既无皇亲国戚做后盾,又无朝中重臣相护,三皇子何等身份,他一个地方官员,若是不及时避嫌,一旦站错队,等待他的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陈七安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初见林有道时的模样,然后继续说道:

“他选择暂时离开,不过是人之常情,毕竟,在局势未明朗之前,谁也不敢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而且,我们虽拿到了铜矿,可后续铸造铜钱,需要大量人手。”

“临安一带,没人比林有道更清楚这里的情况,将他收为己用,不仅能省去我们不少麻烦,还能稳固临安的局势,对我们回京后的行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楼瑶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闻言挑眉说道:

“你倒是对这个林有道挺看好,难道就不怕他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万一日后有事发生,他将你给卖了?”

“我给了他想要的东西,他自然会为我所用,林有道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懂得权衡利弊,他不会不清楚,跟着我,远比他独自在临安苦熬要强得多。”

清玥郡主见陈七安主意已定,语气坚决,便也不再多言,她虽依旧对林有道的行事作风有些不满,但也明白陈七安既然这么做,肯定是已经经过深思熟虑的,有这么做的道理。

如今铜矿之事已了,他们即将返回京城,多一个盟友,便少一个潜在的敌人,这对他们而言,确实百利而无一害。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们便在临安城稍作停留。”

……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陈七安一行人收拾妥当,带着府兵,启程返回临安城。

当陈七安一行人到达城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了城门口站了不少前来送行的百姓,这些百姓都是那些在矿难中死去矿工的家人,还有不少人是跟着来看热闹的,陈七安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少傅大人,您要走了?”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人群中一名中年汉子快步走上前来,他正是当初在矿场当众揭露杨显之克扣赔偿金,带头跪地请愿的那名中年人,此刻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粗布包裹,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感激与不舍。

“铜山县的事情已了,本少傅也需回京复命。”

中年汉子闻言连连点头,将粗布包裹往前递了递。

“少傅大人,您为我们做主,替那些枉死的矿工讨回公道,还让我们拿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活命钱,这份恩情我们无以为报,这是家里婆娘连夜烙的麦饼,还有几个腌蛋,您带着路上吃,填填肚子也好。”

包裹递到面前,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麦饼的焦香,陈七安并没有去接,淡淡一笑说道: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东西我不能收。”

中年汉子脸上的笑容一僵,似乎没想到会被拒绝,嘴唇动了动,正要再说些什么,人群中又颤颤巍巍的走出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