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七安又吩咐府兵们维持好秩序,让大家各自散去,明日再来领取赔偿金,百姓们依依不舍地离去,口中依旧不断念叨着陈七安的好,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你刚才那句话,在哪里学的,以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
待围观的百姓散去之后,清玥郡主开口问道。
“额,这是我随口说的……”
“他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总是莫名的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楼瑶也开口说道。
几人也没有继续讨论下去,处理完百姓的事情,陈七安转头对身旁的高卓说道:
“高卓,你去客栈将沈万堂找来,让他带上铜矿契约,到县衙见我。”
陈七安早就查清了,铜矿契约在沈万堂手里,如今,铜山一事即将了结,将百姓的赔偿金补发,再将铜矿契约拿到手,他们就可以返回京城向陛下复命了。
“是,少傅大人!”
高卓领命而去。
此时,客栈的房间里,沈万堂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季士诚一直没有给他传来消息,也不知道事情进展的如何了。
在季士诚入大牢之前,他是和季士诚一起住在别院的,但后来淑妃来了铜山县,他就住到了客栈里。
沈万堂一边踱步,一遍心中暗自盘算着:
“季大人毕竟是淑妃之父,陈七安就算再厉害,应该也不敢把他怎么样,铜矿契约在他们手里,只要将铜矿转卖给陈七安,想必很快就能拿到银子……”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正在沉思的沈万堂被吓了一大跳,见眼前的人他并不认识,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私自闯进我的房间!”
“沈万堂,我家少傅大人要见你,带上铜矿契约,随我去县衙一趟。”
高卓没有废话,直接说明来意。
沈万堂闻言,脸色瞬间转变,心中的忐忑一扫而空,他以为季士诚已经与陈七安达成了共识,连忙说道:
“好,好,我这就去拿契约,马上就来!”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铜矿契约,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跟着高卓离开了客栈,前往铜山县衙。
来到县衙大堂,沈万堂看到陈七安端坐在主位上,清玥郡主与楼瑶坐在两侧,神色都颇为严肃,心中不禁微微一怔,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躬身行礼之后,陈七安开口说道:
“沈万堂,把铜矿契约交出来。”
沈万堂愣了一下,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
“少傅大人,契约确实在我手里,只是这转让价格需要十万两银子,不知大人……”
沈万堂话还未说完,就被陈七安给打断。
“十万两银子?”
陈七安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看着沈万堂冷冷的说道:
“沈万堂,你怕是还不知道吧,季士诚已经被我依法处死了!”
“什么!”
沈万堂闻言,瞳孔骤缩,瞬间呆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少傅大人,您……您说什么?季大人他……他死了?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季士诚可是陛下宠妃的父亲,竟然会被陈七安说杀就杀了!
“季士诚制造矿难,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罪大恶极,已被我就地正法,那铜矿契约,是他通过害死百余无辜百姓得来的,之前的交易自然不作数!”
“今日叫你前来,是让你签下铜矿转让书,将铜矿归还给朝廷,否则,你应给知道后果是什么!”
陈七安眼神冰冷的说道。
万堂听到这话,顿时感觉后背发凉,他看着陈七安眼中那冰冷的杀意,心中顿时涌起一抹慌乱,季士诚已死,他失去了最大的靠山,若是违抗陈七安的命令,恐怕下场会比季士诚还要惨。
可是,一想到十万两银子,一文钱也拿不到,他心中又不免有些肉疼,沈万堂心中念头疯狂闪过,可看到陈七安那满是杀意的眼神时,沈万堂最终还是决定保命要紧。
银子没有了可以再挣,可若是命没有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想到此处,沈万堂连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陈七安磕了两个响头。
“少傅大人明察,草民对于矿难一事,并不知情,那都是季士诚做的,草民只是受他之托,前来低价收购铜矿,然后高价转卖给大人,草民并无其他恶意啊,求大人开恩,饶了草民这一次!”
“季士诚让你低价收购铜矿,再以十万两银子卖给我,胃口倒是不小!”
陈七安心中冷笑,三皇子以及季士诚和杨显之等人,他们费了这么多功夫,就是为了拿到铜矿,从中赚取银子,只是可惜了那些无辜枉死的百姓。
“大人明鉴,若是季士诚指使,草民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啊。”
沈万堂浑身微微颤抖,额头冷汗直冒,他心中一动,连忙说道:
“草民愿意签下转让书,将铜矿无偿归还给朝廷,分文不取,求大人饶了草民,草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一旁的清玥郡主冷哼一声,说道:
“你还敢要银子,若不是看在你并未直接参与矿难的份上,早就把你打入大牢,治你个同流合污之罪了!”
“是是是,郡主说得是,草民知错了,知错了!”
沈万堂连连认错,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有直接参与矿难,否则今日必死无疑。
陈七安看了他一眼,然后对身旁的段冲说道:
“段冲,笔墨纸砚伺候。”
“是!”
段冲立刻取来笔墨纸砚,放在沈万堂面前。
沈万堂为了保命,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拿起毛笔,颤抖着在转让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下了手印,他生怕自己稍有迟疑,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陈七安拿起转让书,仔细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才缓缓说道:
“今日暂且饶了你,若日后再让我发现你为非作歹,欺压百姓,定不轻饶!”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沈万堂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然后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低着头,狼狈地逃离了县衙,直到走出了县衙很远,他才敢停下脚步,一阵微风吹来,他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不知何时,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