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里长那边……他要是不松口,咱们怎么拿到他手里的那一半矿权?”
杨显之端起快要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眼神骤然变得冰冷,他放下茶盏,声音压得极低,声音中带着一丝狠戾:
“他松不松口,由不得他,你还记得矿场坍塌前,里长曾去矿上查过账目吗?他说矿场的账目有问题,还跟你闹过不愉快,是不是?”
李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微眯说道:
“姐夫的意思是……”
“矿难发生得蹊跷,总得有人来担责。”
杨显之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接着说道:
“里长掌管矿场多年,账目混乱,说不定就是他暗中克扣矿工的工钱,又偷卖铜矿,才导致矿道年久失修,最终坍塌,你想想,要是把这个罪名安在他身上,他还有得选吗?”
李三心中一凛,随即露出谄媚的笑容:
“姐夫高明!这么一来,咱们既能把矿难的责任推到里长身上,又能逼他签字,到时候他要是不签,就以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罪名把他关起来,他一家老小还在铜山县,难道他能看着家人受苦?”
杨显之转过身,看着李三,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你总算开窍了,明日一早,你就带人去里长家,把他和他的家人都带到县衙来审问,就说有人举报他克扣矿工工钱,偷卖铜矿,导致矿道坍塌,让他把账目交出来……”
“他要是交不出来,或者不肯签字,就把他一家关入大牢,好好伺候一下,我就不信,他还能硬气到底。”
李三连忙躬身应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姐夫只管放心!”
李三心中暗自得意,只要拿到铜矿契约,自己就能跟着杨显之飞黄腾达,到时候整个铜山县都是自己说了算,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得乖乖俯首帖耳。
杨显之看着李三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知道,这件事一旦做成,自己就彻底成了三皇子一条船上的人,再也没有回头的路,可一想到即将到手的知府之位和源源不断的银子,他又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他拿起桌上的铜矿转让书,指尖用力,几乎要将纸契捏破。
“里长,别怪我心狠。”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挡了季大人的路,挡了三皇子的路,这铜山县,从来就不是你这种老东西能说了算的地方。
杨显之踱步走到烛台前,将烛芯拨的更亮,跳动的火焰将他脸上的贪婪与狠厉映照的格外清晰。
他知道,只要熬过这一关,等待他的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至于那些被埋在矿下的矿工,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属,在他眼中,不过是他通往高位的垫脚石罢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李三就带着一众衙役来到了里长家,里长正坐在院子里,看着矿场的方向发呆,他的儿媳搂着孩子,红肿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听到院门外的动静,里长猛地站起身,拄着拐杖,警惕地看向门口。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李三带着衙役闯了进来,脸上满是傲慢的神色。
“里长,有人举报你克扣矿工工钱,偷卖铜矿,导致矿道坍塌,害死了一百一十二个矿工,杨大人命我来带你和你的家人去县衙审问,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里长闻言,气得浑身发抖,拄着拐杖的身体差点站立不稳,他指着李三骂道: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克扣过工钱?什么时候偷卖过铜矿?矿道坍塌的情况还未查明,你们就急着栽赃陷害……莫非……”
里长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李三给打断。
“是不是栽赃陷害,等到了衙门之后,只有分晓!”
李三说完之后,旋即冷笑一声,对着身后的衙役们猛一挥手,说道:
“全部带走,他要是不肯走,就给我绑了!说若是反抗,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衙役们立刻上前,抓住了里长和他的儿媳,孙女,里长的儿媳搂着孙女,哭喊着:
“你们放开我们,我们是无辜的,你们这群贪官污吏,胡乱冤枉好人,会遭天谴的!”
里长的孙女吓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她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也知道这群人来者不善。
看到爷爷和娘亲被抓,她鼓起勇气冲上前去,对着李三捶打,口中并哭喊着:
“坏人,放开我娘!”
李三脸上浮现一抹不耐,对于八岁的小女孩没有丝毫的怜惜,抬脚便将拉扯他的小女孩给踹翻在地。
“兰妞!”
里长的儿媳看到自己的女儿被打,满脸愤怒的瞪着李三,奋力挣扎,想要挣脱束缚,但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是这些衙役的对手。
“娘……兰妞好痛……”
兰妞痛苦的在地上打着滚,眼泪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滑落。
“你们身为父母官,却不分青红皂白残害百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里长气的浑身颤抖,但他被压抑死死的按住,只能无助的嘶吼。
就在这时,里长的二儿子跑了过来,他正在矿场帮忙,听到衙役来抓人,他就着急忙慌的跑了回来。
“爹,这是怎么回事?”
里长的二儿子看到院子里的情况,满脸疑惑,还没等他弄清楚怎么回事,李三就率先开口说道:
“回来的正好,正好省的我再跑一趟,全部抓起来,带回衙门!”
衙役上前将一脸懵的老二抓了起来,并毫不客气的将躺在地上的兰妞给提溜了起来,手法极其粗暴,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
……
而此时,陈七安也得知了铜矿的伤亡情况,当清玥郡主听到王良禀报,一百一十二名旷工,无一生还的时候,脸色瞬间发白。
陈七安和楼瑶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一百一十二条人命,就是一百多个家庭,失去了顶梁柱……
“伤亡怎么会这么惨重?”
清玥郡主回过神来,疑惑的开口,以前也发生过矿难,但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大的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