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淑妃闻言,顿时心中一紧,她比谁都清楚,那些黑衣人是陈七安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他们二人能有独处的机会,若是彻查下去,万一真查出点什么来,那就麻烦了。

但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她又不等说些什么,她只能无意的说道:

“有可能是什么乱匪吧……”

“乱匪?”

季士诚双眼一瞪,脸上的怒气不降反升。

“临安城是富庶之地,哪来的乱匪,敢在花灯会上行刺?分明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们季家!这事必须查!”

在季士诚看来,就是有人看不惯他们季家出了一个淑妃,地位水涨船高,万一自己的女儿出事,那季家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季淑妃还想再说,陈七安却适时开口:

“季大人息怒,淑妃娘娘也是怕您动气伤了身子,如今当务之急是送娘娘回府歇息,查案之事可以从长计议。”

季士诚看了陈七安一眼,想到方才女儿说多亏他保护,语气也变得缓和了一些:

“也罢,今日先送小女回去,陈少傅,多谢你今日护住小女,改日我定当登门道谢。”

季士诚嘴上客气的说道,但心中却没有把陈七安当成一回事。

陈七安一个太监,就算是成为了太子少傅,那也是个太监,只不过,他心中看不起陈七安,但表面功夫做的极好,任谁看了,也挑不出毛病来。

“季大人客气了,保护淑妃娘娘是为人臣的本分。”

陈七安淡淡的说道,眼神掠过季淑妃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示意,别人不明白陈七安眼神里的意思,但淑妃看懂了。

季淑妃会意,也就不再多言,只对清玥和楼瑶道:

“今日多谢两位费心,我先随父亲回府了。”

淑妃告别众人,就跟随季士诚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我还以为……”

楼瑶看着陈七安欲言又止,刚才陈七安失踪时,她的担心并不比清玥郡主少。

“以为我们出事了?”

陈七安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

“我陈七安没那么容易死。”

“确实,祸害遗千年,就算死,也得等我回了北狄之后……”

楼瑶原本是想说两句关心陈七安的话,但看到陈七安那副调侃的神色,又将关心的话给咽了回去。

清玥郡主难得一次没有和楼瑶拌嘴,而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靠近陈七安,并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

“暗影阁的人不是答应不杀你了吗?那今晚的黑衣人,是谁派来的?是针对你,还是淑妃?”

陈七安心中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并能说出来,只能装作不知情的模样答道:

“暂时还不清楚,临安城我刚过来没多久,应该没有得罪什么人,不过,也不排除是京城里的人看我不顺眼,想要我的性命也说不准……”

“我觉得,有可能是暗影阁……”

清玥郡主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会是他们,商羽之前已经跟我谈过,他答应不再对我动手,暗影阁虽然行事狠辣,但商羽这个人,还是讲点信用的。”

陈七安话音未落,清玥郡主便冷笑一声,接着说道:

“信用?”

“暗影阁本就是拿钱办事的地方,只要有人给的钱够多,他们什么事做不出来?商羽的话你也信?”

陈七安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清玥说的有道理,但他不能承认黑衣人是自己安排的,否则,就会泄露他假太监的身份。

万一此事暴露,危险的不止他一个人,还有怀了他孩子的太子妃,都会受到牵连。

“或许不是针对我,是针对淑妃娘娘,或者……是冲着铜矿来的。”

“铜矿?”

清玥听到铜矿,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皱眉说道:

“你是说,有人不想让你收购铜矿,所以才用这种方式阻止你?”

“可能性很大。”

“铜矿虽然不如金矿银矿,但油水也不少,这其中牵扯到不少人的利益,有人急了眼,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清玥还想再问,不远处又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临安知府林有道带着一群衙役匆匆赶来,老远就朝着要离开的季士诚拱手道:

“季大人留步!”

“季大人,淑妃娘娘没事吧?我一听闻此事,立刻就赶过来了!”

季士诚看到林有道,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林有道身为临安知府,花灯会上出现刺客,刺杀陛下宠妃,他第一个难辞其咎。

“林大人来的倒是时候!”

季士诚心中愤怒,脸上也满是对林有道的不满,平时他仗着自己是淑妃的父亲,就不把比他官职还高的林有道放在眼里,此刻,他心中有怒气,说出的话,语气里满是嘲讽。

“花灯会人多眼杂,你不知道加派人手巡查吗?若是今日淑妃出了半点差错,陛下第一个饶不了你!”

季士诚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说出的话,丝毫不给林有道留脸面。

平时,他虽然不把林有道这个临安知府放在眼里,但也会给他留着面子,今日,他真的是气急了。

所以,说出的话,也根本没有顾忌到林有道,只是一味的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林有道的官职比季士诚高一阶,此刻当着众衙役的面被责问,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袖笼下的双手微微颤抖,显然是被季士诚的话给气到了。

林有道心中气恼,但并未失去理智,知道季士诚是因为爱女心切,才会口不择言,更何况,现在还不是和季士诚撕破脸的时候。

林有道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面带歉意的说道:

“今日花灯会需要的人手众人,所以才会疏忽,明日就加强巡查,一定查出幕后真凶,给季大人和淑妃娘娘一个交代。”

“交代?”

尽管林有道的态度已经放的很低,但季士诚似乎是并不打算放过他,冷哼一声接着说道:

“还好淑妃没事,若是真出了事,林大人就得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向陛下交代了!”

“父亲!”

季淑妃坐在马车内,看着自己的父亲咄咄逼人的模样,眉头皱起,开口打断了季士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