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发生的一切,等清玥郡主说完之后,她才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之中更是带着几分嘲讽。

“我也看见了,周知府,你身为朝廷命官,竟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胆子真是不小啊!”

“你们……你们……”

周怀仁见在场的几人都睁着眼睛说瞎话,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陈七安三人,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这才明白,自己从踏入别院的那一刻起,就掉进了陈七安布好的陷阱里,不,准确的来说,从淑妃邀他赴宴的那一刻,就已经为他挖好了坑。

“你们竟然诬陷朝廷命官!”

陈七安深吸了一口气后,才咬牙说道。

“我这就去京城,将此事禀告陛下,让陛下为我做主!”

说罢,他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可刚走到门口,就发现房门早已从外面锁死,无论他怎么用力推搡,门板都纹丝不动。

“想走?”

陈七安的冷笑从身后传来,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

“周怀仁,你以为你还走得了吗?”

“陈七安,我是朝廷命官,你敢软禁我?”

周怀仁怒不可遏,转过身死死盯着陈七安,满脸愤怒的说道,因为太过愤怒,脸上的横肉都跟着颤了颤。

“你可知软禁朝廷命官是何等罪名?”

“罪名?”

陈七安缓步走到周怀仁面前,看着他冷冷的说道:

“我软禁一个欺辱了陛下宠妃的人,保住了淑妃娘娘的声誉,我这可是大功一件,你与其担心我,还不如多想想你自己,欺辱陛下宠妃,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你……你这是欺君,难道你就不怕陛下知道此事吗?”

周怀仁的身子猛地一僵,诛九族这三个字深深的刺进了他的心里,看着陈七安那有恃无恐的模样,再看淑妃和清玥郡主以及楼瑶公主都在冷眼旁观。

他知道,今日,自己算是栽在了陈七安的手里。

他心中慌乱万分,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

陈七安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铜矿转让契约,扔在周怀仁面前。

“在这上面签字画押,把三座铜矿的所有权转给我,只要你签了,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你也能安然离开这里,继续做你的青州知府。”

看着落在他脚下的那份契约,周怀仁才彻底清醒,陈七安费了这么大的劲,设下这么毒的圈套,都是为了那三座铜矿。

怪不得,他从一进来就没有看到一个下人,原本是在这里等着他,毕竟这种事,不可闹得人尽皆知,自然不能让那些下人在旁伺候。

周怀仁扫了一眼地上的契约,又看了看陈七安一眼,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嘲讽。

“你果然是为了那三座优质铜矿,只是,我很好奇,陛下让你收购铜矿,究竟是要做什么?”

“这就不劳你费心,只要你签下转让契约,你就可以离开,否则……”

陈七安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周怀仁给出声打断。

“否则如何?你还想杀了我不成?你有这个权利吗?”

周怀仁嘴角扬起一抹嘲讽,他虽然官职不高,但也是朝廷命官,别说他没有犯罪,就算真的欺辱了陛下的宠妃,也得三司会审之后,才能定他的罪。

所以,他吃定了陈七安不敢拿他怎么样,只要他拖延一下时间,等孙豹和师爷带人来救他,他出去之后,会立刻将陈七安的罪行禀报给陛下。

“谁说我没有这个权利!”

陈七安的脸上也浮现了一抹嘲讽之色。

然而,周怀仁却没有把陈七安这句话听进去,他认为就是在吓唬他,好让他签订转让契约。

“陈七安,我周怀仁在青州经营这么多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周怀仁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在来之前,已经吩咐过孙豹和师爷,若是三个时辰后我没回府,他们就会带着人来寻我。到时候,整个青州的人都会知道你陈七安诬陷朝廷命官,软禁知府!”

“若是此事传到陛下耳中,你这少傅的位置,也就做到头了!”

周怀仁的话音落下,厅内便陷入短暂的寂静,他就是料定陈七安不敢真动他。

三司会审的规矩在那摆着,只要他撑过三个时辰,孙豹和师爷将他给救出去,他一定要让陈七安吃不了兜着走。

可陈七安却不怒反笑,突如其来的笑声,让周怀仁心中猛然一紧。

“周大人倒是精明,可惜忘了一件事,陛下派我来青州,要的是铜矿,你以为,我会没有任何准备吗?”

“还有,你说你没欺辱淑妃,可满厅人证在此,淑妃颈间虽无伤痕,却有受惊之实……”

“陛下素来宠她,听闻爱妃在青州受辱,你觉得他会信你这个五品知府,还是信我这个亲赴青州的少傅,信他捧在手心的淑妃?”

“你……”

周怀仁脸色一白,双手猛地紧握成拳。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陈七安确实说的没错,陛下一定会相信他们,而非自己,到那时,别说保住青州知府的位置,恐怕整个周家都要收到牵连。

可他又想到,三座铜矿是他敛财的工具,只有足够的银子他才能巴结五皇子,这也是他这些年安身立命的根本。

没了铜矿,他在五皇子面前便没了分量,往后在青州也无依无靠,与其苟延残喘,不如赌一把。

“陈少傅不必危言耸听!”

周怀仁梗着脖子,声音却因为紧张而有些微微发颤,但语气还是依旧硬气。

“我周怀仁行得正坐得端,既然没做过,就绝不会认!你有本事便杀了我,否则三个时辰一到,孙豹带人过来,今日之事传遍京城,就算你巧舌如簧,也休想颠倒黑白!”

陈七安也知道周怀仁的心思,就是想要拖延时间,好让他的人来救他,于是,也不打算再给他废话。

陈七安走到厅内的兵器架上,取下一个被黄布包裹的东西,布帛展开的瞬间,剑鞘上雕着繁复龙纹的一柄宝剑,赫然显现在众人眼前。

剑柄处镶嵌着一块硕大的羊脂玉,玉上刻着一个御字,正是出京前,雍帝亲赐的尚方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