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布庄倒是不少,只是看起来都没什么生意。
淑妃指着街边一家规模不小的店铺,轻声说道。
陈七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布庄的伙计正趴在柜台上打盹,门口连个招揽客人的人都没有。
“前几日我让王良去打听了,青州的百姓大多靠种庄稼为生,可今年收成不好,赋税又重,哪还有钱买新布。”
陈七安压低声音,以只有他们几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倒是孙豹掌管的那三座铜矿,听说光是给矿工的工钱,就比别处低了三成……”
清玥郡主闻言,微微侧头说道:
“这么说,周怀仁的钱,都是从铜矿和百姓身上刮来的?”
陈七安刚要开口,突然听到前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疯了似的从巷子里冲出来,直奔他们而来。
女子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泪痕,看起来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救,救命!求求你们救救我……”
那名惊慌失措的女子冲到陈七安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看到突然冲出来的女子,清玥郡主和楼瑶下意识得提高了警惕,目光紧紧的盯着那名女子。
陈七安皱起眉头,刚要开口询问,却见那名女子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紧接着,她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柄匕首,朝着陈七安的胸口直接刺去。
“小心!”
清玥和楼瑶同时喊道,清玥抬手用剑鞘格挡了那名女子刺出的匕首,楼瑶则快步上前,一掌拍在女子的肩膀上。
女子吃痛,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被打得向后飞去,撞在街边的墙上,口吐鲜血。
淑妃见有人刺杀陈七安,脸色骤变,直到清玥郡主和楼瑶联手将那名女子打飞了出去去,她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刚才听到那声小心之后,她也看到了那柄刺向陈七安的匕首,但她只是一个弱女子,突然见到这种场面,呆愣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那名女子已经被控制住。
陈七安缓步走到那名女子身前,冷冷地问道:
“是谁派你来的?”
那女子看着陈七安,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然后她突然用力咬了一下。
“不好!她要服毒自尽!”
清玥郡主和楼瑶同时出声,想要去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那名女子的脸色迅速变得青紫,眼睛也开始向上翻,片刻后,便没了呼吸。
楼瑶用力捏开那名女子的嘴巴,只见一抹黑血顺着嘴角缓缓流出。
“是剧毒,一触即死。”
清玥走到陈七安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是不是收购铜矿的事走漏了消息?周怀仁或者京里的人,想先下手为强?”
因为只要除掉了陈七安,就能阻止收购铜矿一事,也许他们还没有猜到陛下要收购铜矿的真正意图,但铜矿一旦被朝廷接手管辖,他们无法再从中捞取钱财。
陈七安捡起地上的匕首,仔细看了看,上面干干净净,并没有什么线索。
“不好说,陛下给我八万两银子的事,虽然瞒着所有人,但京里的那些人都是人精,最会揣摩陛下的心思,他们肯定会猜到不对劲,消息走漏是迟早的事……”
淑妃站在一旁,脸色有些苍白,她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对着陈七安说道:
“这里人多眼杂,咱们还是先回府衙别院吧,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刚才的一幕着实吓到她了,更重要的是,她担心会再有人对陈七安不利。
陈七安让人处理了那名女子的尸体,然后一行人也没有了闲逛的心思,便转身回了府衙别院。
在不远处的一个房间内,窗户微开,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陈七安一行人离去的放向,而陈七安对此却不知情。
就在陈七安离开之后,那扇窗户也悄悄的关上,挡住了那双有些渗人的眼睛。
回到府衙别院之后,淑妃便让人叫来了周怀仁。
“不知淑妃娘娘传召,可是有什么吩咐?”
周怀仁满脸谄媚的说道。
虽然他是五皇子的支持者,但多个贵人多条路,淑妃进宫三年,就做到了妃位,若是能让她在陛下面前替他美言两句,可比他送多少银子都管用。
淑妃看了一眼周怀仁那满脸的谄笑,心中涌起一抹厌恶之色。
“周知府,方才本妃与太子少傅在街头遇刺,这事你可知晓?”
周怀仁闻言身子猛地一僵,脑袋嗡的一声,脸上的谄笑也僵在了脸上,他微微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刺,刺杀?淑妃娘娘,这不可能啊……青州城乃下官管辖之地,治安一向安稳,怎会出这等事?”
周怀仁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打量淑妃的神色,见她脸色依旧不好看,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虽然他是想阻止陈七安收购铜矿,但他还没有想出好的应对之策,所以,这场刺杀,他确实不清楚怎么回事?
难道是孙豹在昨晚知道关于收购铜矿的事情之后,没有和他商量,暗地里派人去刺杀陈七安?
“不可能?哼!周大人这是在质疑本妃吗?”
淑妃冷冷的看着周怀仁说道。
“娘娘恕罪,下官不敢!”
周怀仁闻言,心中咯噔一下,自知话语不当,连忙请罪。
“本妃与少傅不过是在街头闲逛,便有人持刀行刺,若不是清玥郡主与楼瑶公主反应迅速,少傅此刻恐怕已遭不测!”
“你身为青州父母官,对此一无所知,这就是你所谓的治安安稳?”
周怀仁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连忙双膝跪地。
“淑妃娘娘息怒,下官失职,下官罪该万死!只是……此事太过蹊跷,下官当真毫不知情啊!还请娘娘明察,给下官一个机会,下官必定彻查此事,将凶手及其同党全部揪出来,给少傅和娘娘一个交代!”
周怀仁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是埋怨起了淑妃,自己说要派人保护,是她自己说不用,现在真的出了事,又来责备他。
果然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他甚至连反驳都没有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