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睡得这么沉?
刑部尚书闻言,眼睛微眯,若是一两个人偷懒去睡觉还有可能,这么多人一起昏睡过去,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难道说,是国师背后的人,怕国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所以才想要杀人灭口,而吴靖中和吴刚是被连累的?
刑部尚书踱步走到那三具尸体面前,看着已经被烧的,看不出来本来的面目的尸体,心中顿时有些疑惑。
只不过,此刻他的心思混乱,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别的。
“这三具尸体妥善安置,等本官向陛下禀明此事之后,再做打算!”
刑部尚书沉思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将此事禀明陛下,国师和吴靖中兄弟二人在刑部大牢出了事,他这个刑部尚书,免不了被陛下责罚。
一番折腾下来,太已经蒙蒙亮,刑部尚书急匆匆的换了官服,就直奔皇宫而去。
……
而此时,本该被烧死的国师,以及吴靖中和吴刚,却出现在了京郊的一座破庙里。
“你们三人已经被救出来,我们的交易也完成了。”
领头的黑衣人说完,便转身离开,若是陈七安在这里,必定会发现,这名领头的黑衣人,就是上次在回京途中刺杀他的那群人。
这些人,全部都是暗影阁的杀手,他们暗影阁接到了营救国师和吴靖中以及吴刚的任务,现在任务完成,他们也就没有了留下来的必要。
这群黑衣人趁着夜色,消失在吴靖中三人视线里。
当黑衣人离开之后,吴靖中看着满身伤痕的国师,眉头微蹙,满脸疑惑的看着国师说道:
“国师,您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被抓进了刑部大牢,还受了这么多的刑法?”
“这件事说来话来……”
国师扫了一眼破庙内的环境,找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干草缓缓坐下。
这几日,刑部为了逼他开口,在他身上用了不少的刑法,从大牢出来之后,他们怕被刑部的人发现端倪,追击他们,他们快马加鞭逃到了这里,激烈的颠簸让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疼痛不已。
因为疼痛,国师的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细密的薄汗。
国师坐在干草上,缓了好一会,才哑着嗓子将神仙丸事发,陈七安当众拆穿毒药,自己被雍帝下旨拿下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说到陈七安三个字时,牙根咬的咯咯作响。
“又是陈七安!”
吴刚猛地低喝一声,本就因牢狱之苦显得狰狞的脸,彻底扭曲,眼底的恨意如同快要爆发的火山。
“陈七安那个死太监,他一个阉人,上次坏我们吴家的事还不够,这次又断我们活路!若有朝一日让我撞见他,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吴刚满脸愤怒的说道。
但他却忘了,若非他们和北狄勾结,想要置陈七安于死地,他们又怎么可能被判死刑。
“行了!”
吴靖中压低声音,扫了愤怒的吴刚一眼,冷冷的说道:
“现在自身难保,说这些话有什么用,真当京城里都是聋子瞎子?”
他瞥了一眼门口,确认黑衣人早已远去,才继续道,
“眼下不是恨谁的时候,得想清楚接下来怎么走。”
国师斜靠在墙角,咳嗽了几声,剧烈的咳嗽牵动了伤口,他的眉头皱成一团,轻声说道:
“吴将军说得是,陈七安那边暂且记下,当务之急是避风头。”
“避风头?”
吴刚这才冷静了些,但眼底之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难道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京城?那我们吴家的仇,国师您受的罪,就这么算了?”
“算不了,但也急不来,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吴靖中从怀中摸出半块干硬的麦饼,掰成三份分给两人,吴靖中咬了一口又干又硬的饼子,开口说道:
“昨夜天牢走水,用三具无名尸体替了我们,可这法子瞒不了多久……”
“刑部尚书不是傻子,那些狱卒集体昏睡的事,迟早会查出破绽,一旦雍帝起疑,全城搜捕是迟早的事,我们必须立刻离开京城,往南走,那里有吴家以前的旧部,能暂避一时。”
吴靖中将口中的饼子咽下,然后转头看向国师继续说道:
“等风声过了,我们再乔装回来,到时候,陈七安,太子……所有欠我们的,都得一一讨回来。”
国师接过麦饼,却没吃,只是望着破庙外灰蒙蒙的天,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也好,只是委屈德妃娘娘了,这次多亏了她,不然我们三人早已成了天牢里的孤魂,我们假死的事情万一泄露,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到娘娘和五殿下……”
“只要娘娘和五皇子拒不承认此事,他们抓不到我们,也抓不到暗影阁的人,就算他们有所怀疑,一时半会也不会把娘娘和五殿下怎么样。”
吴靖中沉思了一下,开口说道。
那三具尸体身高体重都和他们三人相似,又经过大火焚烧,早已经面目全非,就算雍帝他们有所怀疑,但也没有证据。
等待风声过了,他们再悄然回来,到了那时,就是陈七安和太子的死期。
吴刚虽仍有怨气,但也知道吴靖中说得在理,只能狠狠咬了一口麦饼,含糊道:
“就听大哥的!但陈七安那个小人,我绝不会放过他!”
三人不再多言,匆匆吃完麦饼,便借着晨雾的掩护,朝着城南的方向潜去。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的德妃宫中,偌大的寝殿内,只有几只蜡烛在燃烧,德妃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攥着一方锦帕,指尖早已将帕子捏得发皱。
她一夜未眠,不知道国师和她的两位兄长是否已经安然出城。
就在德妃心中焦急的时候,吴嬷嬷轻手轻脚地走到榻前。
德妃抬起眼,看来来人是吴嬷嬷们,急忙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嬷嬷,暗影阁那边……有消息了吗?国师和兄长他们……”
虽然此举会引起雍帝的怀疑,但她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她不这么做,国师三人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