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闻言,心里不由得一沉,他原以为父皇会因为他遭遇刺杀而震怒,立刻下令彻查,却没想到父皇会如此冷静,甚至还要求他拿出证据。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几句,却被陈七安用眼神制止了。
陈七安坐在一旁,将雍帝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雍帝虽然对太子这段时间的表现很满意,甚至让他监国,但并未完全放权,更不会事事顺着太子。
毕竟,雍帝有十三个儿子,太子若是不堪大用,或是出了意外,他大可以再选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对雍帝而言,稳固皇权,维护朝堂平衡,远比单纯的父子情分更重要。
这就是无情的帝王家,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太子显然也明白了这一点,脸色渐渐平静下来,躬身说道:
“儿臣明白了,儿臣会尽快寻找证据,绝不辜负父皇的期望。”
雍帝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陈七安,语气缓和了些:
“陈七安,太子说的那两次凶险,你都在他身边,你再补充几句吧,比如那炸药包在实战中的用法,还有你对玄月国和北狄的看法。”
陈七安连忙躬身回话,将太子没有说到的部分,又作了补充,以及炸药包在不同场景下的使用技巧,一一详细说明。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邀功,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偶尔还会提出一些关于边境防御的建议,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雍帝听得很认真,时不时会点头,眼底的赞许之色越来越浓,他知道陈七安有谋略,却没想到他对军事也有如此独到的见解,这样的人才,留在太子身边,确实能帮太子不少忙。
御书房内的谈话还在继续,而早朝太极殿上的消息,早已通过小太监的口,传到了季淑妃的长春宫。
长春宫内,熏香缭绕,季淑妃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方绣帕,眼睛微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十六岁入宫,三年过去,她也不过年芳十九,她的容貌艳丽,但眉宇间始终挂着一丝忧虑,雍帝身体日渐衰弱,她虽身处妃位,却与守活寡无异。
“娘娘,您听说了吗?今日朝堂上,陛下不仅让太子监国,还赐了陈少傅招募两百府兵的权利呢!”
贴身宫女翠儿凑到她身边,语气带着几分兴奋。
“还有啊,下朝后陛下还特意召了太子和陈少傅去御书房,听说要聊玄月国和雁门关的事呢!”
季淑妃握着绣帕的手指微微一紧,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陈七安竟然就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太监,成为三品大员,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
距离上次她召见陈七安已经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本来,在那次见面之后,她还再想试探一下陈七安,陈七安却和太子离开了京城,她也一直没有机会。
如今雍帝身体越发的不好,她在宫中无依无靠,若是能拉拢陈七安,日后太子登基,她也能有个依靠。
更何况,这些年独守空房的寂寞,早已让她按捺不住,陈七安年轻有为,若是能让他为自己排解寂寞,也是一桩美事。
只是宫中人多眼杂,她身为妃嫔,若是贸然与外臣接触,定会引来非议,她必须想个办法,既能出宫见到陈七安,又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季淑妃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她放下绣帕,对翠儿说道:
“翠儿,你去打听一下,近日京郊的白云观可有法 会?若是有的话,就去给本宫报备,说本宫想出宫祈福,为陛下祈求安康。”
翠儿愣了一下,不明白季淑妃为何突然想要出宫祈福,不过主子的命令,她也不敢违抗,只能领命照办。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打听!”
看着翠儿离去的背影,季淑妃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白云观是京中有名的道观,常有王公贵族去祈福,她以为陛下祈福的名义出宫,合情合理,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到时候,她再想办法偶遇陈七安,试探一下他的心意,若是他识趣,愿意依附于她,那自然最好。
若是他不识抬举……想到自己手里握着陈七安的把柄,而且陈七安是个聪明人,她想陈七安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五皇子出了皇宫,脸色难看的回了府。
工部尚书刘子敬也去了五皇子府,毕竟,今日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们要商讨一下对策。
“岳父,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舅舅已经被判了秋后处斩,父皇现在让太子监国,还让陈七安招募府兵,他这是不是,不会再动太子的位置了?”
五皇子脸色阴沉的说道。
“只要太子一天没有登基,我们就还有机会!”
“如今,我们最大的助力没有了,已经失去了优势,父皇又如此器重太子……还有那个陈七安,若不是有他在旁辅佐太子,就凭太子,他这次不可能立下战功!”
五皇子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太子勇猛,但谋略不足,没有人相助,他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转变。
“殿下不必忧虑,既然陈七安已经成为我们的阻碍,直接除了便是……”
“可是,他现在正得父皇的宠信,若是突然死了,会不会让父皇有所怀疑?从而牵连到我的头上?”
若是再以前,五皇子或许不是这么小心翼翼,现在情况不同,他若是出现任何差池,有可能就会被父皇厌弃。
“既然要动手,肯定要仔细考虑一番,不能贸然行事,只要做的干净,不留下把柄,就陛下绝对不会查到我们的头上。”
工部尚书刘子敬冷笑了一声,低声说道。
“陈七安害得我失去最大的助力,如今还要如履薄冰,这一切都是陈七安害得,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五皇子恨恨的说道,他的脸都因为太过愤怒,而变的有些扭曲。
“这件事急不得,需要仔细谋划……”
刘子敬的话刚说了一半,书房外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