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外。

皇上正在召见礼部的大臣协商议和之事。

池卿在殿外等候。

没有皇上的特许,其他人不得擅闯御书房。

池卿知道他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小太监,如今眼眶通红神色有异的匆忙前来,显然是太子那边出了问题。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汪莘见是他,面色一白,哆嗦着将事情如实说了一遍。

“如今太医说让奴才来禀报,太子殿下怕是不成了……”

没等他哭完,眼前的人已经不见了。

因为云亦初的禁足,池卿已经太久没有踏进过东宫。

此刻不等门口的人阻拦,直接闯了进来。

然后便看到了躺在男人怀里,生死未卜,半昏迷的少年。

“殿下!”

上前跪在他身边检查着伤口,“是什么毒?”

刚才汪莘在外面并没有听清楚,传的也是模模糊糊的。

“蜘蛛。”楚凡没有开口,青衣便替他回答。

“那东西现在在哪儿?”

青衣领他过去看了,仅剩的两根毛茸茸的蛛腿什么也看不出来。

池卿却冷笑一声,大步出了门。

这种毒蛛,虽不知道具体品种,可是大徵的境内,特别是北方,是不会有这种东西的。

它来自湘国,襄阳王府与之毗邻。

若说宫内有谁能和襄阳王府有所关联,除了云亦初,便只剩下了一人。

圭欤族的圣女。

“他干什么去了?”青衣看着他背影疑惑。

“拦住他。”

这句话是对齐砚说的。

楚凡此刻顾不上想那些,却隐隐觉得事情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

等到齐砚追到圣女住的行宫时,池卿已经开始拔刀了。

紫萝瑟瑟发抖的看着眼前如修罗般带着杀意的男人,娇小的身躯把檀烟拦在了身后。

“蜘蛛是你放的。”池卿太高声音,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什么蜘蛛?”紫罗迷茫的看着他一步步靠近。

檀烟却瞬间醒悟过来,“上次给你的东西,你烧了么?”

紫罗回想起那个盒子,眼神闪躲。

“大人你听我说,我实在找不到火了,就把它扔到一个枯井里了!我发誓!”

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紫罗更加着急。

“东西是我弄丢的,要杀你就杀我好了!”圣女大人是圭欤族最重要的人,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愚蠢害死了她。

池卿阴沉着脸,冷眼看着她,“放心,一个也少不了。”

挥刀时,却被另一把刀拦住。

金属的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让开。”

齐砚挡在他前面,“头儿,这件事情先调查清楚再说,不能妄杀啊!”

“查什么,那小丫头不是自己都承认了么?”

齐砚不可置信的看着紫萝。

他刚来,前面的事情还不知道。

檀烟上前道,“来之前那个外邦人给了我这个盒子,让我进宫后便打开,里面的东西自会去找目标。”

“我不愿两国再起争端,所以便命侍女拿去烧了。”

说完目光转向紫罗。

“我把东西放到了一个废弃的宫殿,里面已经什么都不剩了。我找不到火,就丢到一个井里了。”紫罗赶忙接着说。

池卿的目光则是缓缓落在了她们身后的窗沿上。

“你们说的盒子,是那个么?”

两人回头具是一惊。

特别是紫罗。

被她扔掉的盒子就那么端端正正的放在那里,盖子,已经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这绝对是陷害!”

紫罗忽然醒悟过来,“若是我们做的,怎么会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呢?”

“那倒也未必,万一你们反其道而行之呢?”

池卿这么说着,倒是收回了刀。

齐砚松了口气,眼睛扫过旁边的屋子,忽然想起什么,“你们那个侍卫呢?”

檀烟愣了一下。

出了宣国,她才知道那个黑皮侍卫是云亦轩安排来监视她的,所以速来不与他往来。

加上他平日里不说话,根本察觉不到他在或者不在。

两人进屋去看时,里面根本没有人。

原本派了人跟着他,现在连那两个人的影子也没见到。

“你回去看着,我去找他。”池卿吩咐。

齐砚看了眼明显处在盛怒状态下的人,心中有些犹豫,最后在自家上司杀人的目光下,还是选择了听话。

东宫内。

原本蜷缩在男人怀中的云亦初开始全身抽搐,而他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把他抱得紧一些。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特么难受。

“阿凡,要不把他打晕吧?”青衣不忍心看他这么难受。

楚凡摇了摇头。

没用的,这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这种情况下,只能靠他自己扛过去。

他总觉得,人在清醒的情况下,身体会更坚强些。

青衣看着双目紧闭无意识抽搐着的徒弟,心疼的无以复加。

原本就是个怕疼的孩子,此刻得疼成什么样啊。

替他擦了擦头上早已浸湿的汗,心中压抑的烦躁,“我去宫外看看,会不会有医馆的大夫有办法。”

再这么坐等下去,他觉得他要疯。

“自己当心。”

男人的声音有些干涩,仅仅四个字,到了最后一个时已经只剩气声。

青衣忍着想哭的冲动点点头,跑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楚凡和失去意识的少年。

抽搐的人儿忽然不受控制的绷直身体,楚凡怕伤到他,小心的把他平放在塌上

这种反应只出现了一瞬。

在感受到离开那个熟悉的怀抱后就消失了。

“凡哥哥……”

少年模模糊糊的喊着,最初握紧男人的手从未松开,如同激流中唯一能抓到的浮木。

还有意识?

“小白?小白……”喊了几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那只是他的本能反应。

这个依赖他的少年,本能的在最难受的时候,最危险的时候,喊着他的名字。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涨的想是下一秒就爆开似的。

“皇上驾到——”

李公公的唱喏声还未结束,急促的脚步声已经近在耳边。

“初儿!”云俦听到了消息吓得魂飞魄散,立时赶了过来。

看到自己心爱的儿子生死未卜的模样,顿时心如刀绞。

“太医呢?太医!”

“来过了。”楚凡应道。

云俦见到他更是怒火中烧,一巴掌挥了过去。“你是怎么照顾初儿的?!你就让他在你眼前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