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殿外凤芊芊的惨叫声不绝入耳,凤氏子弟无人敢动,全都挺直身板跪坐着,谁也不敢为她求情半句。

凤挚和凤飏兄弟俩倒是没有痛呼惨叫,像个男人一样咬牙接受着惩罚。

黎玄越他们其实很好奇凤家的家规惩罚,但也看清了凤家内部异常团结,凤家长辈地位尊崇,无人敢在这位白发婆婆面前放肆半分,所以他们也规矩坐好,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来。

古典气派的大殿内唯有尹芯源的巴掌声格外响亮,她满眼愤怒与不甘,却无力反驳,此时也有点后悔嘴贱招惹凤飏这个神经病了,若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了,她这个家主夫人日后在贵族聚会上将抬不起头了。

她心里想的都是自己的颜面,丝毫没考虑他们夫妻俩日后在凤家的名声,当家之主被老祖训斥责罚,并用上了家规惩处,这在凤家历史上是极为罕见的一幕。

她没考虑深层次的,可凤挚却想到了,咬牙忍着惩罚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袭上了心头。

大约十分钟后,殿外的惩罚结束了,凤芊芊的惨叫声也停止了。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凤飏,他脚步沉重如捆绑了铅块,远不如出去时那般轻松,面色及唇瓣都发白,满头大汗,若仔细看还可发现他全身都在发颤。

“飏叔。”秦南汐第一个冲上去扶住他,感知到他身体都在摇晃发抖,忙朝黎玄越喊话:“快拿药。”

“没事,没事。”凤飏朝她摆了下手。

秦南风他们此时都起身了,全都上前搀扶他,在看到他后背衣袍被血渗透了,全心下一惊,忙扶着他在蒲团上坐下。

他们四个都不懂医术,只懂粗浅的包扎手法,手忙脚乱的替他处理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

凤挚是第二个进来的,他的状态比凤飏看起来还要差,走路都踉跄着不稳,面部毫无血色,衣服同样被血渗透了。当然,这些都还只是外表皮肉伤,现在最让他揪心的是昨晚好不容易稳固好的散功之症又复发了,他自己能感觉到气息在外泄了。

凤芊芊是最后进来的,不是她自己走进来的,而是被执法堂的护卫拖进来的。

她的实力及身体素质远不如长辈,一通惩罚落下,她等同于去了半条命,除了脑子还清醒外,身体已经痛到麻木,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芊芊。”

全场只有尹芯源心疼女儿,可她自己伤势也不轻,两侧脸颊肿得如同包子,牙龈被扇伤了,也拍掉了一颗牙,从小养尊处优的她从未受过这种罪,同样疼得声音都变了。

凤芊芊的情况很惨,伤的是后背及臀部,为顾及她女孩子的声誉,姑祖婆下令:“将凤芊芊带下去疗伤,禁闭半个月反省。”

“是。”执法堂的女护卫立即上前来拖人。

凤挚这边也去了旁边的小间疗伤,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他不可能躲在这里不外出,简单敷药调息过后,换了套衣服又出去了。

他刚在家主位置上坐下,姑祖婆一句话将他吓得跳起来了:“凤飏,将你爸留下的遗物遗信交给我。”

凤飏刚简单处理完伤口,还没来得及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听到姑祖婆的话,瞥了一眼慌乱的凤挚,点头:“姑祖婆,东西没有全部带在身上,回头我给您送去。”

“姑祖婆,爸爸的死,我已经知道另有隐情了,这事我和凤飏兄弟俩会合计报仇,这是我们兄弟的责任。”

凤挚最怕的就是老祖们插手,那封绝密遗信绝不能落到他们手中,凤飏也必须死。

这一刻,他在心里狠下了决心,狠戾无情的杀意从眼眸深处划过。

“凤禹瑄的死,不光是你们兄弟的责任,这也是凤家的大事。刚刚你们兄弟在正殿里谈论的话,我都听到了,一个小小的郑家是不可能杀了禹瑄的,这件事情透着蹊跷,不是单单报复郑家就完事的。禹瑄的死,必须彻查到底,将所有的牵扯捋清楚,不放过任何一个牵扯其中的人,这样才能安息死去的亡魂。”

姑祖婆坚持着,凤挚也不好再找借口,口头附和着:“是,一切听从姑祖婆及老祖们的安排,将爸爸的死调查清楚再行动。”

他嘴上如此说着,心里却已下定决心:郑家留不得了。

刚做下决定,外边侍卫冲进来禀报:“启禀家主,您母亲郑昭云老夫人在凤家大门口谩骂,要求进来见凤飏。”

“来得好,让她进来吧。”凤飏正好想见见这个二十多年不曾谋面的亲生母亲。

侍卫见家主没有说话,等同于默认了,他立即转身跑出去办事。

黎玄越之前在监控视频里见过郑昭云,知道这个女人心狠恶毒,没把他当亲儿子看待,稍后肯定会动手,忙起身走到他身后,低声劝说:“飏叔,您的伤很重,今天不要再动手了。”

“没事。”凤飏刚已经服了自己炼的好药,药效发挥快,现在伤口已经没那么疼了。

旁边一直沉默无言的凤潇稍稍侧头看向黎玄越,给他使了个隐晦的眼神,眼里的意思很明显:放心,我会保护他安全。

黎玄越秒懂,并没有跟他暗中交流,也没有再回到原来的座位,而是坐在凤飏身后待命。

不到五分钟,郑昭云乘坐凤家的专车来到了正殿门口,她穿着普通,头发雪白,面容枯槁,面相刻薄尖酸,与年轻时美艳俏丽的模样判若两人了。

凤飏看到这个生他养他的母亲,眼神里没有半丝温度,冷漠无情到极致,只淡淡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凤飏!”

看到这个小儿子,郑昭云歇斯底里的吼了起来。

“我没聋,用不着喊这么大声。”凤飏面无表情,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你个畜生。”郑昭云张口就骂。

凤飏这回转头看向她了,声调相当:“我是畜生,你也是个老畜生,你们郑家全家都是畜生,你生的另一个儿子也是畜生。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人,全托你的福,都成了畜生。”

母子相见,开口就是这样的谩骂诅咒,彼此眼里没有半丝亲情,只有恨意,这让其他人全都无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