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将这个难题扔到自己身上,凤挚提刀宰他的心都有了,可面上不能表露出来,硬着头皮道:“只要证据确凿,我会给凤家一个满意的结果,会让天上的父亲安息瞑目。”
“全族子弟在此,我相信凤家主言而有信。”
凤飏心满意足,他本想亲自对郑昭云动手,但不管怎样他们都是母子关系,他不可能一刀杀了她,想要郑昭云自杀谢罪那是不可能的事,所以这个难题交给他更好。
他倒是很期待凤挚能无情到何种地步。
“玄越,拿来。”
坐在最后面的黎玄越听到传唤,立即起身,将刚刚准备好的东西送过去,亲手交到了凤飏手中。
凤潇和明清姿夫妻俩听到他的名字,全部侧头看向他,接收到他隐晦的笑眼后,都不着痕迹的扯了扯嘴角。
凤飏将他送过来的信件纸张翻开,随意看了一眼,扔给凤挚:“这是爸爸遗物信件中的一页,他的字迹你应该很熟悉,这一页的内容应该足够说明了些事。”
凤挚看信的速度很快,几乎一目十行,不到两秒钟就看完阖上纸张。
信纸最后的内容提及到了他最不想揭开的隐秘事的前半部分,他这下确定凤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或许跟他知道的一样多,但能肯定他没那件事的证据,他现在只能确定爸爸的死与郑家有关。
只要没有那件事的证据,凤挚稍稍放了心,垂下眼皮的瞬间,遮掩住了内心深处的狠厉与算计。
他是个聪明人,不会再在这里争辩,不会让长辈再对自己失望,当然也不敢在长辈们面前说谎诬陷这封信来历不真,怕再吵下去,凤飏会不顾一切的置他于死地。
“妈妈的事,我会处理好。”
凤挚说出这句话时,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好似郑昭云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是个可以随时舍弃的累赘。
凤飏料定他会妥协,讽刺了句:“她将你这个好儿子放在心尖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最终对她下手的人是你,她一定会因你而骄傲的。”
“说完了吗?”凤挚的神经再度被他挑起。
“原来凤家主也是个沉不住气的,看来我们骨子里还是有点相似之处的,只是你相对来说更能隐忍些而已。”凤飏字字句句犹如锋利剑刃,直射入他心口处。
“你这些年嘴皮子功夫倒是见长了。”
凤挚已经确定这个亲弟弟脱胎换骨了,再不是曾经他能轻易猜透心思的凤飏,他彻底变了,变得越发捉摸不透,变得不易对付了。
凤飏冷哼一声,嘴角上扬:“我不止嘴皮子功夫见长,手下功夫也长了不少,不然也不可能轻松杀了我们的表弟郑方鹏了。”
他主动爆料这个消息,凤挚瞳孔微缩,再次看他的眼神变了。
“这个消息怎么样?”凤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这消息不用告诉我。”凤挚心里的弦再次被他拨动,心慌意乱的感觉袭上了心头。
凤飏笑意加深,眼里的嘲讽意味十足,故意拔高声音:“我凤飏是个敢作敢当的人,郑方鹏是我亲手送去阎王殿的,你可以将这个消息直白告知郑家,我正好有些东西需要找他们来辨认下。哦,还有啊,跟郑方鹏在一起的那些人,都是些陌生面孔,我手头有他们的照片存底。我这次回来正想查查他们的背景,想确认下跟郑家狼狈为奸公然违反隐世家族规矩的败类是出自何家,也想看看我们凤家子弟有没有参与其中。”
“你既然有兴趣,那你去查吧。若查到凤氏弟子有参与,我会按族规处置。”凤挚现在只能顺着他的话接话,不过心里已有了计划。
“呵,那希望凤家主言而有信,到时候说到做到。”
凤飏其实并不打算调查这件事,他知道大伯和小叔早已有了安排,他不会随意乱动打乱他们的计划,不过能逼得他心神不宁,或许是激起他动作连连,这也有利于他反击报复,让凤挚在这个家主之位坐得不安稳。
凤挚看着他这张看似胜券在握的脸,内心深处的恐慌感更强,他这次是有备回来,也许手中掌控着很多秘密与证据,他这是要逼死自己啊。
他在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外界的世界那么大,怎么就碰巧遇到了郑方鹏,查到了他们在外边干的事呢?
凤挚不相信这世上的偶然碰巧,这一定是有人泄露了机密,又或者是凤飏安插了人在他身边。
另外,凤飏现在身上气息沉稳,与他不相上下,他的实力有突飞猛进。也许他这些年并不一定全在外界生活,而是隐藏在隐世家族某个角落,时刻关注着凤家的事,或许凤家内部也有他的同伙...
更多的猜想在凤挚脑海中浮现,他不敢再去想更深一层次的了。
凤挚手握着信纸转身返回家主之位,脸色阴沉得吓人,冰冷的气息也从体内渗了出来,让离得近的尹芯源都瑟缩颤抖了下,一时间都不敢跟上去了。
今日回来逼得凤挚做出了一个决定,也间接刺激到了他,凤飏有几分小满意,郁积在心里二十多年的郁气散了两分。
正当他想落座时,却见对面已站起来的冷秋桐紧蹙着眉头,满脸担忧的望着自己,他心口突然一滞,俊逸冷酷的面颊紧绷了起来。
冷秋桐不敢与他对视,微微垂下眼皮,又抬起看他,嘴巴蠕动了下,想要说点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凤潇注意到了他们俩的眼神交流,不着痕迹用胳膊肘推了下凤飏。
而对面的凤学臻也一直在注意着凤飏,他也说不清原因,从他来到殿中,眼睛就不受控制的被他吸引。当看到一向冷静理智的妈妈对他露出这种担忧的表情来,他心里满不是滋味,还有一股无法言明的怪异感来,只得趁人不注意时立即拉了下她的衣袖。
冷秋桐收回心神,跟着坐下,唇瓣微抿,朝儿子轻轻摇了摇头:“臻儿,我没事。”
“妈,您不对劲。”
凤学臻其实想说她和凤飏都不对劲,他们俩彼此间的眼神交流,一点都不像叔嫂之间的正常交流,反倒像一对情感压抑的恋人。
脑子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后,凤学臻没法冷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