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公府。

“瑗儿回来了?”瞧见奚鸢回府,舒语燕连忙叫人去给她泡热茶,还叫厨房做点小点心过来。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可是茶会无趣?”舒语燕关心到。

其实这些日子,奚鸢在安国公府,这死寂的安国公府倒是感觉热闹了不少。

就是舒语燕整个人的气色也跟着明朗了不少。

这难得奚鸢半日不在,舒语燕还觉得这安国公府突然就冷清了下来,突然就觉得这心里空落落的。

瞧见苏奚鸢回来,这总算才觉得这日子明媚了起来。

原本是为了卫衍那小子对这个丫头好些的,倒是没想到,这丫头也挺对她的胃口,处下来倒是越来越欢喜。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老了,所以太过孤独寂寞,好容易有个人在跟前热闹,就觉得心中欢喜得很吧。

听到舒语燕问话,奚鸢“唔”了一声,弱弱地走到舒语燕身旁,然后小声地坦白了一下今日落水的事。

然后道:“如果有人找上门来,您就叫我过来,打罚给他们瞧,让他们就是。”

听后,舒语燕脸上的笑意就收敛了起来,满脸的严肃。

瞧得奚鸢立马就站直了身体,“那个奶奶……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只是躲开了,也没有想到所有人就一溜地摔下去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奶奶,我以后不会了。”

舒语燕的神色冷凝,看得奚鸢这心里像是打着鼓,忐忑不已,“奶奶……您罚我吧,怎么罚我都行。以后我一定不闹事了。我……”

“做得好!”舒语燕突然开口。

“昂?”奚鸢满脸的错愕,都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奶奶您说什么?”

“奶奶说,你做得好。”舒语燕重新恢复了笑意,满脸的赞赏,“对付这样的人,千万不能够受着,也决不能够手软。既然对方要整幺蛾子,那她就要得付出代价来!”

“你说,你躲开了,没有想到其他的世家小姐也落水?你只是后来推了江小姐一个人而已?”舒语燕问。

“嗯。”奚鸢点了点头,“因为她本来就对我不安好心,她原本就是想推我下去,还陷害我的,我自然是先下手为强了。只是没想到连累了各位世家小姐就是了……”

“没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舒语燕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这说明啊,是天助你也!”

“你记住了,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也要这般。知道吗?”舒语燕叮嘱。

她还担心,这丫头大大咧咧的,以后嫁给卫衍,碰上那些宫里头的人,或者外头某些妖魔鬼怪的女人,还怕她受欺负呢!

如今瞧来,倒是她多虑了。

这闹一闹,倒是没事,反正卫衍那小子顶得住,护得了。

听了舒语燕的叮嘱后,奚鸢脑子还有点蒙。

一般闯了这祸的,不是回家就很惨的么?

她怎么回到府上,不仅不被批评,还要被表扬?

奚鸢感觉脑子有点晕乎乎的。

“那你是如何从丞相府回来的?”这一点,舒语燕倒是十分好奇的。

“哦,刚好战王在那儿,所以就顺带把我捎出来了。”奚鸢如实回答。

“难怪了……”

这么一说,那舒语燕就更不用担心了,点了点头。

“行了,也折腾了你一上午了,回屋去歇会儿去。养养精神,晚点过来陪奶奶用晚膳。”

“真的不用罚我么?”奚鸢走之前还是忍不住地求证到。

那模样,逗得舒语燕哈哈大笑,挥手,“去歇着吧。”

回了院子,奚鸢便是把小柒和苏芫华叫到了跟前,让她们赶紧出去打听卫衍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以及讨厌什么样的女人,还有喜欢的,不喜欢的,都答应过来。

而苏奚鸢则是在房间研墨,列出条条款款来。

这样,卫衍要是讨厌什么,她就往哪个方向奔着去,就可以完美地避开卫衍了!

入夜。

一道白衣身影越过院墙。

小柒先是警惕地把手探向腰间,见来人,又拱手,“主子。”

卫衍低低地“嗯”了一声,望了屋内一眼,“睡了么?”

“回主子,睡了。”

“今日回来后,她都做了什么?”

小柒一怔,犹豫了一下,抬头瞄了两眼卫衍,随即才道:“就……让属下和阿华姑娘去与人打听……打听主子的喜好。”

“哦?”男人挑眉。

“许……许是想着如何与主子相处吧。”小柒说出来自己都觉得不信。

男人倒是低笑一声,并未多言,朝屋内而去。

先去床榻前看了看女主,伸手点了女主的睡穴后,从被衾中拉出她的手,把了一下脉,后而才发给她放回去,还贴心地压了压被角。

起身,瞧见了床头放着的宣纸,白纸黑字。

男人拿起,上面写了一条一条他的喜好,有的在后面画了圈,有的又在后面叉了一下。

卫衍眸光轻闪,便是将女人的小心思了然于怀。

唇角浅浅上扬,掩饰不住的宠溺。

“原来,从前的你,倒是这么不聪明的样子。”男人低低感叹一句,“不过……倒是多了几分天真。”

挺好。

将那宣纸放了回去,折身出了厢房。

翌日。

奚鸢起了个大早。

就算舒语燕不责备她,但她还是担心各个世家找上门来,毕竟那落水的一溜,都是些娇滴滴的小姐。

她怕舒语燕实在应付不过来。

只是没想到,各个世家的人确实都前前后后的来了,只不过不是来问罪的,都是来道歉的。

至于道歉,说辞百现,倒是弄得奚鸢有些懵。

跟她道歉做什么?又不是她落了水。

只有舒语燕,知道这上门的一个有一个,究竟是怎么回事?

定然是那小子干的好事了。

舒语燕低哼一声,“倒是一点亏都不舍得让他心上人吃呢!”

至此,安国公府的秦瑗郡主在京都的世家圈子里大火了一把。

自然是,各个大人啊,各个世家当家的,都纷纷地叮嘱了自家的小辈们,以后千万要对安国公府的郡主毕恭毕敬。

而且啊,那些小心思,都要务必全部收起来了。

以后惹谁,都不能够惹安国公府的郡主,不然都家法伺候!

于是,奚鸢这也清净了不少。

端午节很快就到了。

头一日,奚鸢便被拘在院子里,换了整整一日的衣裳。

因为说是,今日晚上会进宫参加宫宴,所以还是注重点的好。

奚鸢本以为,一直傍晚进宫,都得呆在安国公府了,正想着无趣得紧,没想到舒语燕却是招过她,让她出去转转。

“京都的端午可是热闹了。你从前也没有去过,今日便去逛逛,想来你会喜欢的。”舒语燕笑着说。

一听可以出去,奚鸢便立马跳了起来,“好耶!”

但是兴奋之余,又怔了一下,“我从前都没有去过么?”

不是说她幼时走丢的么?那怎么说,小时候也经常端午出去玩儿啊?奚鸢一脸茫然。

闻言,舒语燕才发觉自己这顺嘴说错了,看来啊,相处太过平常随意,叫她松懈了不少。

便是笑着点头,“是啊,你就小时候常去,可你又忘记了,可不就当你从来没有去过么?”

不等苏奚鸢问,她便是摆摆手,“行了,要出去就快去吧。去了,早些回来,奶奶在府里等你。”

顿了顿,又嘱咐到,“申时之前,务必要归来。可别误了时辰,知道么?”

“知道啦!”奚鸢点点头。

虽然心中仍旧还有疑惑,但还是先压下了,同舒语燕挥了挥手,出了安国公府的门。

她细细地回忆着方才舒语燕的神情和话语,那就是说漏了嘴,然后强行圆过来的状态。

她从来没有去过?

奚鸢这个疑惑,悄悄地在心底生根发芽。连带着,在出门的路上,她将从她醒来之后的事,全部都在心头重新地一一捋了一遍。

甚至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来,她当真是安国公府的秦瑗吗?

先前,她从未有过遮掩的想法,一醒来,就有亲人在自己身旁,而且对自己那么的关心,那般的好,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谁会怀疑对自己这么好的亲人?

只有当疑惑产生的时候,她才心中泛起了嘀咕。

她流落民间,那这些年,她都去了哪里?舒语燕又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在这些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才能够把自己搞得浑身都是伤?

而且这伤……还不是寻常的伤疤……

奚鸢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她……在成为安国公府的秦瑗以前,是谁?来自哪里?经历了什么?

这是醒来以后这么久,奚鸢第一次强烈且迫切地想知道。

“小姐?小姐?”

旁边小柒的叫唤,才将奚鸢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怎么了?”

“前面人多起来了,马车只能停在这边了。”小柒解释。

小柒说带她到河边看看赛龙舟,离安国公府有点远,所以备了马车。

“哦。好。”奚鸢点了点头,“那我们下马车走过去吧。”

几人下了马车,走在人群中,奚鸢突然问了一句,“小柒,你知道,奶奶他们是在哪里找到我的吗?”

话落,小柒和苏芫华的脚步同时一顿,对视一眼。

“怎……怎么了吗,小姐?”小柒问,喉咙微微发紧,“您是想起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