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伺候娘娘梳妆。”说着无忧便上前搀扶奚鸢,动作有些小心。

却被奚鸢抬手避开,冷淡而语,“不见。”

“这……”

无忧面色为难又迟疑,“奴婢方才说了娘娘正在歇息,不过静妃娘娘说没关系,她可以等。此间,静妃娘娘正在庭院候着呢。”

“那便让她候着罢。”奚鸢阖上了眼眸。

无忧还想劝说,但想了想欲言又止,退下了。

等无忧离开后,奚鸢才缓缓地抬起眼眸,眼底流动着浅浅的光点。

而后转过身,背朝外侧躺。

没过一会儿,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奚鸢只以为是玉玲珑没完没了,所以无忧又进来了,便没有在意。

不曾想,身后响起了一道温婉的声音,“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闻言,奚鸢眸底一凛。

“无忧。”她探出手。

跟着玉玲珑身后进来的无忧立马上前搀扶。

奚鸢抬眸,见无忧眸底是难掩的不满之色,“更衣。”

无忧确实不满,这静妃虽然向来在宫里得宠,但不管怎么的,如今奚鸢才是皇后,竟然知道娘娘在歇息,还要硬闯寝殿。

何况刚刚她进来,看到苏奚鸢,并没有行礼,只是扯了扯红唇,说了句简单的话而已。

这是第一次见皇后,玉玲珑就算是妃位,是盛宠也是该个皇后行叩首大礼的,只不过她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没有资格说道什么。

见奚鸢仿佛是把玉玲珑当空气一般,更衣,梳妆,莫名的,无忧心底竟是觉得有几分解气。

待梳妆完毕,奚鸢由无忧恭敬地扶着走出寝殿。

到寝殿门口,才微微侧头,目光掠过那殿内神色阴暗的女人身上,“怎么,静妃是对本宫这寝殿颇感喜欢,想取而代之,鸠占鹊巢了么?”

她其实向来不屑于走路都要人扶着的,哪怕曾几何时,先帝都曾不断地与她讲,那是威仪,不是废物的举动。

如今的她,其实也怕,若不是无忧扶着,她不可能走得那般的稳当。

“皇后娘娘哪里话,臣妾只是瞧着这寝殿的布置,许是熟悉。看来皇上对您可真是十分上心的。”

玉玲珑饶是心中再不满,也只得跟在身后走了出来。

这寝殿的布置,与她的闺房别无二致,只是在细节和用料之处更贵重奢华了许多。

“那是自然,不然为何本宫为后,你为妃呢?”

饶是她再不愿意做这个皇后,在玉玲珑面前,她也要端着,叫她心头也不好过的。

皇后的位置,在玉玲珑心里就是一根利刺,她就是要让这根刺叫玉玲珑碰着痛,不碰更难受!

移步正厅,奚鸢坐上了主位。

“皇后娘娘,你这宫里的婢女,看来是些看眼色欺生的东西。连杯热茶都不会准备。不若臣妾改日给你换一批乖巧伶俐的。”

这玉玲珑恢复了妃位,同样的也恢复了当时的权利。

先前她与和妃二人合管这后宫,自是掌管许多实权的。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奚鸢怎么会听不出来,低头轻轻理了理宽袖,莞尔勾唇,“是些看眼色的没错。”

顿了顿,“都看得出,本宫这儿的东西不是谁都有资格尝一尝的。”

“都下去忙罢。这儿没什么贵客需要招待的。”说着,奚鸢挥了挥手。

无忧虽不放心,但还是带着宫女一众退下了。

玉玲珑脸色一僵,只是一刹那,复而抬眸又是浅笑盈盈,“妹妹,许久不见,这脾气倒是见长不少,看来这些年,你过得不怎么好啊……”

姐姐妹妹的,既然身份都摆在这儿了,还与她装什么和睦。

奚鸢唇角挽起冷意的弧度,“别装了,太子妃,你说着不觉得恶心,本宫听着还作呕呢。”

一声“太子妃”让玉玲珑的神色暗了暗,她才是他的太子妃,可他荣登大位后,却五年不许她后位。

如今苏奚鸢一回来,便迎她为后!

特别是今晨宫中都传遍了翟睿霖昨夜在她宫里累得她日上三竿还在歇息的事,就让她宽袖里的手情不自禁地紧紧握成拳,指甲陷进肉里。

“还有,静妃娘娘虽没能坐得上皇后这个位置,但你好歹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了,宫里头的尊卑该如何,想来你该死学习得差不多了的。”

奚鸢眸色浅淡地掠过玉玲珑那柔美泛白的小脸,徐徐而语:“方才你见本宫,却未行礼,看在多年交情的份儿上,暂且饶你这一回。若有下次,本宫自按宫规处置。”

奚鸢说话的语速刻意放缓,像是在强调,每一个字都如同利刃剜在玉玲珑的心口,脸色发白。

“毕竟——虽说本宫年虽不及你,但总归本宫是后,你为妃。说得通俗一点,便是本宫为妻,你为妾。本宫为尊,你为卑。”

“你!”

玉玲珑“噌”地站起来,本来发白的小脸瞬间变得满面红光,“就算你是皇后如何!这后宫的大权在我的手中!苏奚鸢,我告诉你,当年我玉家能够让你苏家完蛋,如今我也能够让你在这后宫活不下去!你害我们玉家的,我会加倍地还在你的身上!”

“是吗?”相比玉玲珑的满脸怒容,奚鸢神色浅淡,“甚好,本宫拭目以待。”

她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衫上没有的褶皱,踱步到玉玲珑跟前,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眼底确实冰冷如寒冬,“那你记住了,最好你有本事弄死我!否则,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原本安乐侯府的事,她确实没有想到玉玲珑来那么一招金蝉脱壳的。

如今又对上,狭路相逢,谁心软谁就是死的下场。

“来人!”奚鸢的语调徒然升高。

“娘娘!”

玉玲珑还没反应过来奚鸢这究竟是何意思,便闻奚鸢再度开口:“静妃不知规矩,藐视后位威仪,拉至中庭罚跪,小惩大诫!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准起来!”

“是!”

得了奚鸢的吩咐,无忧便朝玉玲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她还在外头担心奚鸢会受欺负呢,听到奚鸢的叫唤,还以为奚鸢怎么了,没想到一进来便是见到如此有气魄的奚鸢,倒是叫她眼前一亮。

“静妃娘娘,请吧!”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