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母女又说了一会儿贴己话,翟芮兰才离开。

待翟芮兰离开之后,玉簪侧眸瞥了一眼那盘豌豆蓉,“慈昕,撤了吧。”

慈昕一愣,“太后,不再用些?”

“不用了。”玉簪摆了摆手,“下回芮兰来,别摆这些个甜食。”

“芮兰啊,她喜欢吃辛辣的。最不喜甜腻之物。”说到自家女儿,饶是玉簪,也是满眼的和蔼慈祥,满心的欢喜。

“若不是这丫头是哀家十月怀胎生下的,还以为不知从哪儿抱来的呢!这性子一点也不随我,也不知道像谁。”

瞧瞧,这说的话,虽是责备之意,却无责备之心,还带着几分宠溺。

“公主自然是随太后与先皇的。就数公主这聪慧,便是像太后您的呀!”慈昕立马将那豌豆蓉撤下,笑着说道。

“聪慧这点……确实随的哀家。”玉簪满含笑意地说着,那眼中星星点点的,尽是欣慰。

只不过,突然神情一敛,“先皇?”

那笑意僵凝,“她这性子,可没一点像先皇的。”

慈昕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先皇,已然成为太后的禁忌。

往日里是尽量避开的,今日说到公主,便一时顺嘴,说了下去。

“公主在太后膝下长大,自然是最像太后的。您瞧,方才公主那运筹帷幄之态,最是像太后英明果断时的模样了!”

听后,玉簪这才露出又露出笑容,“瞧你这嘴甜的哟!弄得哀家呀,都不舍得把你送到朝勤殿去咯!”

“太后若是不舍得,慈昕便一辈子在慈云宫陪着太后。”

“我倒是想哟!”玉簪拉过慈昕的手,低低地叹息了一口气,“哀家啊,把你养在身边,跟亲闺女一般用心,若不是在这宫中举步维艰,何以舍得叫你舍了自己啊……真是苦了你了……”

“慈昕不苦,能为太后解忧是慈昕的福分。”慈昕低垂着眉眼,唇角轻轻地上扬,抬眸间敛却眸中的暗光。

抬眸,朝着玉簪甜甜乖巧一笑。

……

宫门。

马车中。

“公主,若没有太后帮助,咱们……”玉蝉担忧地询问。

“咱们如何?”

翟芮兰挑眉,那一双凤眸之中尽是风情妩媚。

“咱们如何救大人?”玉蝉皱着眉,“皇上与咱们素来表面和睦,其实咱都知道,皇上实则很是冷漠的。这……这总不能叫公主和皇上低头去吧?”

这玉蝉也是想,这公主的高傲也是不可能同皇上低头的。

何况……这谢章也没那份量。

“救他?”

翟芮兰甚至斜倚,马车内,侧身而躺,单手支着头,宽袖滑落,露出白皙的胳膊,雪嫩柔肌。

“本宫现在改变主意了。”

闻言,玉蝉心头一跳,“公主的意思是……?”

翟芮兰勾起一捋青丝,轻轻地把玩儿,发尾扫过鼻尖,带着浅浅的酥痒。

也不知道她是低眸间,想到的了什么,那唇角轻扬,带着几分浅浅的愉悦。

“生死有命,看他是命里富贵,还是命里该没了。”尾音轻扬。

“也是,这安乐侯府的小世子早前和林檎有了些磕磕绊绊,这连带着大人也栽了进去。想来,这结怨已久,公主您要是插手,也费心费神还讨不了好。”玉蝉替翟芮兰倒了一杯茶 ,递到她手边。

翟芮兰捏着那茶杯,丹蔻与那青瓷的杯壁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趁得那手指尤为好看。

她阖眸怔了一下,“这也许……倒还真是说不清,究竟是谁先惹的谁了……”

端起茶,在唇边轻抿了一口,那绛唇染上水光,潋滟妖冶。

“玉蝉,找时间,去替本宫好生查一查这个叫林檎的。”

“是。”

……

奚鸢从宫里头出来,刚好就对上了苍梧。

“苍大哥?”奚鸢疑惑。

苍梧打量了一番奚鸢,见她没有什么事之后,才放下心来,“回府再说。”

两人策马而驰,径直回了护国将军府。

一踏进护国将军府的门槛,便见薄烟、常山和广寒迎上了前。

“阿檎!”

“将军!”

三人的神情如出一辙,异口同声,“你没事吧?”

奚鸢瞧着这三人的神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们这是怎么了?怎地都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

她摆了摆手,“放心吧,我没事。”

奚鸢刚抬脚准备进门,便听见身后传来由远及近的车辙声。

几人闻声,奚鸢疑惑,其余的人都是神色一凛,探出头望了过去。

便见一辆马车披着夜色行来,在护国将军府的门口停住。

但见那马车的帘子掀开,一道暖橙色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一跃而下。

直接朝奚鸢奔了过来,“林大哥!你没事吧?!”

廖归鹭上前来,抓着奚鸢的胳膊,拉着她就是转了两圈儿,“那宫里头的老妖婆没把你怎么着吧?”

这话一出,其余几人都是倒抽一口气。

饶是一旁的常山都惊住了,一把上前捂住了廖归鹭的嘴巴,“我的姑奶奶诶!你这张嘴怎么就那么厉害,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唔……唔……”廖归鹭挣扎着,挣不开,最终愤愤地一脚跺在了常山的脚上。

只听见常山“嗷”地一声,抱着脚转着圈儿嚎叫。

“这话怎么了?本来就是,那老妖婆,一天天没事儿做,就喜欢把人叫进宫里头去折腾。就典型的老不死的闲着没事儿!”

“好了,别说了。”奚鸢冲廖归鹭摇了摇头,“我没什么事,就是进宫说了两句话,你放心吧。”

廖归鹭这才娇俏地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好了,知道你担心,所以这不是告诉你了,我安然无恙吗?”奚鸢给了廖归鹭一个安心的笑容,“走吧,外头凉,到屋里头先喝口热茶。”

“恩!”廖归鹭笑得灿烂,重重地点头。

进了屋,奚鸢吩咐下人去准备了些宵夜,几人坐在屋子里围着火盆烤火。

“林将军,您才从外头回来,肯定很冷吧。快!来喝口热茶。”薄烟连忙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奚鸢。

又折身倒了一杯给廖归鹭,“廖小姐,我这沏茶的手艺不行,您别介意。”

廖归鹭接过那茶,打量了一下薄烟。

姣好的面容,弱柳扶风的软腰,是个风姿绰约的美人。

只是……这……

她垂眸盯着手中的茶,皱起了眉头,总觉得心中不是滋味,怎么那么像个登堂入室的女主人招待客人呢?

星星点点的小火苗就这样开始在她心口蹿。

“林大哥,这位姑娘是谁啊?”廖归鹭一屁股坐到奚鸢旁边,歪着头,阴阳怪气道,“生得可真是好生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