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洧讲了前世他与玉簪的缘分。

那时候,景秣在护国寺养病,他常去看他,由此同护国寺的方丈慈悲大师相识。那时候,他的心并不平静,听慈悲大师讲禅,倒能让他心平许多。慈悲大师曾送他一串随身携带多年的佛珠,就是前几日三皇子苏景秋转交的那串,也正是这串佛珠让他抵住了祖济的邪术。

出征西北前,慈悲大师说高祖皇帝有一把却邪剑,曾随高祖征战四方,此次西北之战万分凶险,他需要一把好剑。他便向新帝提出要借用这把剑,新帝同意了。

他来到了内库,入了存放高祖遗物的房间,找到了却邪剑以及玉簪。

“玉簪被锁在盒子里,要密码才能打开,你怎么知道密码?”将离问道。

秦洧回:“慈悲大师让我取剑时,顺便拿一只盒子交给他。盒子是慈悲大师打开的,他将里面的簪子交给我,让我务必一同带着去西北。”他虽不明所以,但本着对慈悲大师的信任,还是依言做带了。万万没想到,正是这支簪子让他重活一次,并且重新认识了将离。

将离愣住了:“慈悲大师怎么知道我奶奶的生日?”

“慈悲大师曾是高祖的好友,应该是认识你奶奶的。”秦洧回道。

“原来如此。”将离心底仍是有疑问,“听你这么一说,这位慈悲大师是知道玉簪有神力的。前世,他让你带着玉簪,是想救你一命,而今生,他把佛珠交给你,也是为了救你。”

“嗯,我与你想得一样。”秦洧点了点头,柔声道,“时候不早了,你去歇息吧。”

将离扶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那你也睡吧。”

回到房间,将离躺在**并未入睡。秦洧同她说的事,信息量太大了,她得捋一捋。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心悸,将离睁开眼睛,急急忙忙地穿好衣服,推开门疾步前去秦洧的院子。

天黑沉沉的,将离一个不慎被石头绊倒,膝盖钻心地疼,好一会儿她才站起来。

她听到秦洧的院子里有人进进出出的声音,心中一沉:不好,出事了。

大明宫,紫宸殿。

内侍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跪在皇帝面前:“皇上,不好了!翼王——翼王领兵冲进来了!”

“什么?!”宣仁帝猛地站起来,只觉一阵晕眩,身边的景秣赶紧扶住他,帮他按摩穴位。

好一会儿,宣仁帝才缓过劲来,他气得浑身发抖:“逆子!逆子!”

“父皇息怒,六皇兄已经被救出天牢。”顿了顿,景秣继续道,“如今京城这番形势,只能召回南征的十万将士,抵抗十万禁军,父皇您早下决定。”

“景程——”宣仁帝没考虑多久,便拿出虎符交给景秣,目露狠厉之色,“奉朕口谕,只要是叛党,格杀勿论!”

“是!”景秣走出紫宸殿,喊来暗卫下达宣仁帝的旨意。

潜伏在紫宸殿的暗卫刚走,便见另一个暗卫带着姜嬷嬷匆匆而来。

姜嬷嬷一手按着肩头,手上满是血迹。景秣一把扶住她,急问:“寿安宫发生何事?”

“皇贵妃派人挟持了太后和丽妃!”姜嬷嬷又气又急,原本太后把皇贵妃带到寿安宫,本是为了挟持皇贵妃,谁知被她反将一局,直接让她控制了寿安宫。若不是自己反应快,又有暗卫拼死相护,怕也是走不出寿安宫来通风报信。

景秣叫来宫女,让宫女替姜嬷嬷包扎。

紫宸殿是整个大明宫地势最高处,景秣抬眼望去,辉宏楼阁层层叠叠,灯笼的点点亮光如星子一般,落在楼阁四处,朱雀门内外,密集的光亮在缓缓往太极宫方向移动。

景秣的心沉到了底处。秦洧的计划他多少知道一些,但因天牢之事拖延了两日,一切布局都得重新调整,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了,他相信秦洧,但按目前形势,原先计划的不流血之战怕是无法避免。

他招来最近的暗卫,下达命令:“召集所有暗卫至紫宸殿保护皇上,至于寿安宫,分两队暗卫前去,不惜一切代价救出太后和丽妃,必要时,可处死皇贵妃。”

暗卫领命而去。此时此刻,景秣只能相信秦洧能尽快率军而来。

紫宸殿台阶上匆匆走来一个人,景秣不禁眯起眼睛,身形很熟悉,却不是侍卫和太监走路的样子。

淡淡的光终于落在了那人寡淡的脸上,景秣十分诧异:“三皇兄?”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出现在宫中?

三皇子苏景秋朝他点了点头:“九皇弟,进去说吧。”

两人一同入了紫宸殿,三皇子对宣仁帝行礼,宣仁帝的反应同景秣相似:“景秋?”

“启禀父皇,翼王反了。他在京城各处都埋了炸药,儿臣阻止不了,只能前来告知父皇。”三皇子面色沉重。

宣仁帝又怒又疑,怒的是翼王竟然敢用全京城百姓臣子的命要挟他交出皇位!疑的是在这个时候,三皇子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进宫来,难道仅仅是报信而来?

“你是如何知晓的?”宣仁帝问。

“这些日子翼王清洗朝中大臣,儿臣觉得此行有异,便让家丁特别注意了翼王的动向,发现他同禁军统领雷超交往过密,然后发现雷超命人在京城各处埋炸药。”三皇子恭敬回答。

这时,苏神医插了一口:“皇上,这个时候还能进宫来的,不是反贼,就是忠臣,景秋是你儿子吧,他是不是其中之一你自己想,别怀疑来怀疑去了,现在什么情形啊?想办法先保命啊!”

苏神医的话毫不客气,却说得宣仁帝哑口无言。只听得他继续道:“老头子想来想去只有两条路,第一条路,逃,景程的手下护您离宫,应该有八九成的胜算;第二条路,等,等景程带兵打死苏景穓那个混账。您选一个吧?”

“等。”宣仁帝毫不犹豫地回答,且不说他是堂堂大晏皇帝,哪有弃大明宫而逃的道理,即便他能这次能逃,再回来时这个大明宫还会属于他吗?所以,没有两条路可以选,而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苏神医翘起大拇指:“是我苏家的热血男儿。好,那既然是等,我们也不能白白等,得先把命保住,景秣,景秋,你们有什么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