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有些不好意思:“我的绣活拿不出手。”

将离心里有数了:“那成,我写信给小舅舅,让他请最好的绣娘,给你绣一身最好看的嫁衣。不过,你多少还是得绣块枕巾帕子什么的意思意思。”说到这里,将离叹了口气,“过完元宵,我可能就要去京城了,不知道还赶不赶得回来参加你的婚礼。”

凌霄有些诧异:“这么急?”

将离道:“嗯,王爷有事要去京城处理,我同他一起去。”

凌霄想了想,对将离道:“四姐姐,那我在正月十五前成亲吧。”

这下轮到将离吃了一惊:“什么都没准备好,这怎么来得及?”

凌霄道:“成亲是自己和家人的事,大家都在才是最重要,嫁衣是不是最华丽,酒席摆多少桌,在我看来,这些都只是虚礼罢了,我不在乎的。我在乎的是,希望四姐姐亲手送我出嫁,好不好?”

将离这才明白,为何凌霄能收服江湖浪子顾翰飞。她这个妹妹,才是真正看得开的洒脱之人。

“好。”将离微笑着说。

凌霄亦是十分高兴:“那我同翰飞去说!”

“去吧。”就办一场简单而温馨的婚礼吧。

事实证明,将离还是太天真了。

首先是女方这边,她就同秦洧说了一句,秦洧当即回说他也要来。来就来吧,不就是多添一副碗筷的事,将离想得很简单。

可秦洧是谁啊?大晏赫赫有名的晟王!晟王都来参加婚礼,知府和扬州县令能不来吗?知府和县令来了,那些富商和扬州有头有脸的人,自然也不甘落后,必须来啊!

大喜之日,来者是客,虽然十有八七是不认识的,可将离也得笑脸相迎请他们喝喜酒。于是,单单女方这边就多了十桌,还是秦洧看情况不对,立刻派人堵住了门的情况。

男方那边更夸张,将离是知道顾翰飞交友满天下的,但万万没想到,他三教九流的朋友会那么多!顾翰飞压根就没通知什么人,但江湖上哪有什么不透风的墙?于是从婚礼前一天,就不断有人上门恭贺,原本孤家寡人的顾翰飞,成亲当日竟然来了二十桌的好友!

看着从一个小小二进院子蔓延至大半条街的人流,不要说凌霄,连自认见多识广的顾翰飞都惊呆了。

新郎、新娘能呆,身为长辈的将离可没法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在秦洧面前绕了几个圈,当机立断,“用你王爷的权势,帮我包下‘醉白楼’,开三天流水席,钱我出!”

秦洧看了一眼清风。清风眨眼便没了人影。

然后,醉白楼的大厨就忙得脚底生风,人仰马翻。将离没办法,只得又让秦洧去调别的酒楼的大厨,这才堪堪将这场惊动了扬州城和江南道的婚礼办成了。

这三天,将离笑得脸都要僵硬了,对着秦洧欲哭无泪:“成亲这么累,我有心理阴影了。”

秦洧替她按着肩,宽慰道:“我们的婚礼不会。”

“打住打住,现在千万别跟我说‘我们的婚礼’这五个字,你看平民百姓成亲都成成联欢晚会,我虽然读书少,可也知道你们皇宫里规矩森严,婚礼哪能简单?别说了,我没力气想了,想想就不想成亲了——”将离无力地瘫倒在桌上。

“不成。”秦洧打断了她的话。

将离欣喜:“可以不成亲吗?!”凌霄都能想得开,她自然可以想得更开!

“我说,不成亲不成。”秦洧打破了将离的幻想。

“哎——”将离长叹一声,将脑袋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赵管家在门口敲门,将离赶紧坐直身子,道:“进来吧。”

赵管家先给秦洧行了个礼,然后把一叠单子递给将离:“四小姐,这是‘醉白楼’掌柜刚送来的账单,说请您尽快结了,不然他们接下去不好做生意——”说到后来,他都有点心虚了,这真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将离深吸一口气,迅速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这才接过了账单。只是看完账单,她整个人都要垮了,这坑爹的“醉白楼”,怎么这么贵啊!

“赵管家,去付了吧。”她几乎要哭了。

赵管家也要哭了:“账上没那么多钱了——”

我去!将离愣了,真是花钱永远都比挣钱容易啊!

门口又想起了敲门声,将离见是凌霄,赶紧堆起笑脸:“五妹妹,你怎么来了?”

凌霄给秦洧行了礼后,将一个盒子递给将离:“这是礼钱,四姐姐拿去付酒席钱吧。”这场婚宴也真的吓到她了,若非将离的应机立断,她和顾翰飞还真不知如何收场。如今他们能帮忙的,也只有这件事了。

将离推回盒子:“不必。这些钱到时候你们都是要还回去的,自己留着吧。”见凌霄还要开口,她赶紧道,“其实没那么贵,王爷出面能打折的。”说着,给秦洧递了个眼色。

秦洧只好点头:“嗯。”

“这样不太好吧……”凌霄觉得不对劲。

“完全没有不好!”将离笑盈盈地将账单递给秦洧,“那就有劳王爷了。”

“嗯。”秦洧默默接下。

于是,大晏的晟王第一次同酒楼东家喝了次茶。“醉白楼”东家一边擦着汗,一边颤着腿,除了点头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将离账上的钱付完这次的账单后,所剩无几。

在将离的悲痛与惆怅中,元宵节到了。

因着青莲教作乱,今年元宵只在如意坊开了灯市。但整个扬州城的热闹却超过任何一年,扬州百姓几乎群涌而出,只为一场宣传了好些天的元宵慈善晚会。

晚会上,知府郑大人、县令曹大人,以及扬州各大商家都携了夫人出席。

百姓们一来是看热闹,二来也是因慈善堂真正让慈善惠及了扬州每家每户,听闻今日知府和县令要公布新的慈善措施,便都赶来听了。

商家们见此也很高兴,能在这么多百姓面前,让知府和县令夸赞自己,既有面子,又有利益,除了出点钱,其他简直是完美!

所以,整个元宵的慈善晚会在将离的预想之内,大家各取所需,都很高兴。

只是,她猜到了过程,但结果却让她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