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箭破空而至,“噗嗤”一声精准穿透袁丽胸膛,鲜血瞬间染红她素雅的长裙。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箭杆,瞳孔骤缩,身体软软地倒在城头,眼中残留着未散的惊愕与不甘。
“妖女授首!”钟淼厉声喝喊,话音未落,他身后数十名早已潜伏在城头士兵中的精锐亲兵瞬间发难。
这些人皆是陈家军的死士,昨夜趁着夜色混在全州守军之中,此刻纷纷拔出短刃,对着辛玉身边的亲信护卫发起突袭。
城头上顿时一片混乱,辛玉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袁丽,早已惊得魂飞魄散,手中的佩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刚反应过来想要后退,两名亲兵已如饿虎扑食般上前,死死按住他的胳膊,反剪在身后。
“放开我!我是全州守将!”辛玉挣扎着嘶吼,声音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你这叛贼,也配称守将?”钟淼快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拿下!”
亲兵们应声上前,用绳索将辛玉牢牢捆住,拖拽着走下城头。
城头上的全州守军见状,再也没有丝毫抵抗之心,纷纷扔下武器,对着城下的陈安高声喊道:“我们错了!”
“还不快开城门!”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其余士兵纷纷响应,簇拥着将紧闭的城门缓缓推开。
陈安勒马立于阵前,看着敞开的城门和被押解出来的辛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化为坚定。
他抬手示意大军入城,五百亲兵有序地开进全州,迅速控制了城防要地。
“将军!全州已夺回!”
钟淼快步来到陈安面前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振奋。
陈安点了点头,看向被押跪在地上的辛玉,沉声道:“辛玉,你可知罪?”
辛玉浑身颤抖,头埋得低低的,声音沙哑:“末将知罪...末将被奸人蛊惑,一时糊涂,求将军饶命!”
“糊涂?”陈安冷哼一声,“私挪军粮、闭城抗命、勾结岭南,桩桩件件皆是死罪!若不是念在你曾随我征战,立下些许战功,今日便当场斩了你!”
他转身对亲兵吩咐:“将他打入大牢,待战事平定后再行处置!”
亲兵领命,拖拽着辛玉离去。陈安随即登上城头,目光望向岭南军赶来的方向,神色凝重距离岭南军抵达,仅剩不到一个时辰。
“传令下去,加固城防,准备迎敌!”
陈安厉声下令,“钟淼,你率人清理城头,收拢降兵,务必在半个时辰内整肃完毕!”
“遵命!”钟淼应声而去。
城内的降兵们见陈安既往不咎,纷纷主动加入加固城防的行列。
陈家军士兵与降兵齐心协力,搬滚木、运雷石、架弩箭,整个全州城迅速进入戒备状态。
没过多久,远方地平线处尘土飞扬,一支庞大的军队浩浩****而来。
旗帜上的“周”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周助率领的岭南大军到了。
周助勒马立于阵前,看着敞开的全州城门,心中隐隐不安。
他原本以为辛玉会坚守城池,与自己里应外合,可眼前的景象却截然不同。
当他的目光落在城门楼子上悬挂的两颗人头时,瞳孔骤然收缩,那正是袁丽和辛玉身边最得力的亲信!
“辛玉叛降失败了...”周助身旁的副将脸色煞白,语气中带着几分慌乱。
周助拳头紧握,心中积压着一股怒火。
他万万没想到,精心策划的计谋竟然功亏一篑,不仅袁丽被杀,辛玉被擒,连全州也被陈安重新夺回。
这趟出征,已然失败。
“可恶!”周助怒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陈安小儿,竟敢坏我大事!传令下去,全军攻城!我就不信,凭我万余大军,攻不下这小小的全州!”
岭南军士兵们早已整装待发,闻言纷纷举起刀枪,呐喊着冲向全州城。
一时间,攻城的号角声、喊杀声震天动地,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头。
“放箭!”钟淼立于城头,厉声下令。
城头上的弩箭齐发,密集的箭雨对着岭南军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纷纷中箭倒地。
岭南军攻势凶猛,架起云梯疯狂攀爬,不少士兵顺着云梯爬上城头,与陈家军士兵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陈家军士兵虽然人数较少,但凭借坚固的城防和高昂的士气,顽强抵抗,一次次将岭南军打退。
陈安亲自坐镇城头指挥,手中长刀挥舞,接连砍倒两名爬上城头的岭南军士兵。
他目光如炬,不断调整防御部署,哪里战况紧急便驰援哪里。
城头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双方死伤惨重。
这场攻城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岭南军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猛攻,却始终无法攻破全州城。
周助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心中愈发焦躁。
他知道,再这样耗下去,只会徒增伤亡,毫无胜算。
“撤!”周助咬牙下令,语气中满是不甘。
岭南军士兵如蒙大赦,纷纷后撤,拖着伤员狼狈地退到城下数里之外。
陈家军士兵也已精疲力尽,靠着城墙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将军,岭南军撤退了!”钟淼走到陈安身边,脸上满是疲惫,却难掩兴奋。
陈安望着岭南军撤退的背影,眼神锐利如鹰:
“他们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传令下去,密切关注岭南军动向,另外派人快马通知三殿下和张小敬,按原计划行事!”
果不其然,周助率领岭南军撤退后,并未退回岭南,而是召集将领商议对策。
“将军,全州城防坚固,陈安防守严密,硬攻下去损失太大,不如我们走山路撤回岭南,再做打算?”
一名副将提议道。
周助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山路崎岖,陈安未必会设防,我们从山路撤退,避开他的锋芒。”
他当即下令,全军转向,朝着全州旁的全山方向进发,打算从山间小路绕回岭南。
可周助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早已在陈安的预料之中。
三殿下率领的一千人马早已在全山的山间要道设下埋伏,士兵们隐藏在山林之中,手持弓弩,严阵以待。
当岭南军进入山谷后,三殿下猛地站起身,高声喝道:“放箭!”
箭矢如雨点般从山林中射出,岭南军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
山谷两侧山势陡峭,岭南军首尾不能相顾,瞬间陷入混乱。
“有埋伏!撤退!”周助厉声下令,心中满是惊骇。
陈安竟然连山路都设了伏兵!
岭南军士兵们慌忙掉头逃窜,可山谷狭窄,一时间拥挤不堪,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三殿下率领士兵从山林中冲出,对着逃窜的岭南军发起猛攻,刀光剑影之下,岭南军死伤惨重。
周助在亲兵的掩护下,好不容易冲出山谷,清点人数时发现,原本万余人的大军,此刻已折损过半。
他又惊又怒,深知山路已无法通行,当即决定改走水路,从全州一侧的码头乘船撤回岭南。
可当他们狼狈不堪地赶到码头时,迎接他们的却是张小敬率领的一千骑兵。
码头两侧早已被陈家军控制,船只也被尽数收缴。
“周助!哪里走!”张小敬勒马立于码头之上,手中长枪直指周助,语气冰冷。
周助见状,眼前一黑,险些从马上栽倒。
他万万没想到,水路也被陈安堵死了。
“杀出去!”周助红着眼睛下令,此刻他已别无选择,只能拼死一战。
岭南军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士气低落,面对凶悍的陈家军骑兵,根本不堪一击。
张小敬率领骑兵发起冲锋,长枪挥舞间,岭南军士兵纷纷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场厮杀持续了半个时辰,岭南军死伤殆尽,只剩下周助和数百名亲兵被困在码头中央。
“将军,我们突围吧!”一名亲兵护在周助身边,声音嘶哑。
周助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陈家军士兵,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今日已难脱身。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陈安率领五百亲兵快马加鞭赶来,将码头团团围住。
“周助,你已无路可逃,何不投降?”陈安勒马立于阵前,看着狼狈不堪的周助,语气平静。
周助抬头看向陈安,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陈安,我小看你了!可我岭南男儿,宁死不降!”
他拔出佩刀,对着身边的亲兵大喝:“弟兄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跟他们拼了!”
亲兵们应声呐喊,跟着周助冲向陈家军。
可他们早已是强弩之末,哪里是养精蓄锐的陈家军的对手?
没过多久,便被尽数歼灭。
周助被数名亲兵围住,身上多处负伤,鲜血染红了铠甲。
他靠着佩刀支撑着身体,眼神死死盯着陈安,却再也无力发起进攻。
两名陈家军士兵上前,将周助死死按住,押到陈安面前。
“周助,你输了。”陈安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周助惨笑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陈安摇了摇头,沉声道:“你是岭南少将军,也是一员猛将,可惜选错了路。传令下去,将周助打入大牢,其余降兵甄别后妥善安置。”
随着周助被擒,岭南军万余人马全军覆没,全州之战彻底结束。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全州城上,映照着满地的尸体与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陈安站在码头之上,望着岭南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全州之战的胜利,不仅挫败了岭南的阴谋,更打通了西进的道路。
接下来,便是十万大山,便是西蜀。这场天下棋局,他已落下关键一子,而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辛玉如何处置?”钟淼走上前来,轻声问道。
陈安沉默片刻,缓缓道:“念在他曾立战功,且是被蛊惑所致,免去死罪,贬为庶民,永不得参军。”
......
黎阳旧历年,天下阴谋爆发,转年天下兵变。
二殿下被疑主谋,被赶出营,三殿下即位,史称肃宗。
收复中原和南方,天下平叛,中兴之路漫漫拉开帷幕。
国气受损,龙脉错位,生灵涂炭,百鬼争行。
为求天下安定,肃宗大胆启用“察事司”,查清寰宇,还黎民百姓悠悠河山。
察事司专司官府的民间侦查,其主事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范锦。
为把握朝局,特令膝下长子,陈安,代行察事之权,游遍山河。
夕阳把小酒馆的木窗染成暖金色,陈安掀帘而入时,正好听见说书先生拍着醒木,唾沫横飞地讲得起劲。
他挑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解下腰间的玉佩放在桌角,伙计麻利地端来一壶温热的米酒,两碟小菜。
一碟茴香豆,一碟酱牛肉。
“要说当年全州那一战,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咱们陈将军,哦不,如今该叫陈监事了,那可是神来之笔!”
说书先生嗓门洪亮,满屋子食客都支棱起耳朵,“当时辛玉叛城,岭南军万余人压境,所有人都以为陈家军要完,谁料陈将军兵分三路,暗伏奇兵,硬是把周助的大军吃得干干净净!”
陈安抿了口米酒,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他记得那天战后,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疼,哪有说书先生说得这般轻松写意。
邻桌几个半大的孩子听得眼睛发直,其中一个脆生生地问:“先生,陈监事是不是长得特别凶?像庙里的门神一样?”
说书先生捋着山羊胡笑了:“非也非也!咱陈监事年少有为,面如冠玉,当年在全州城下劝降,一句话就让上千士兵倒戈!不过啊,真到了战场上,那眼神,比猛虎还吓人!”
伙计端着新酿的米酒过来,见陈安听得入神,笑着搭话:“客官也是来听陈监事故事的?这先生说的,比话本还精彩!”
陈安点点头,浅笑道:“是挺精彩的。”
“可不是嘛!”伙计压低声音,“听说陈监事年轻时可传奇了,平草原、通西域、灭倭寇,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现在天下太平了,咱们才能安安稳稳地喝酒听书,都是托了陈监事的福啊!”
陈安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窗外。夕阳渐渐沉下去,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有牵着孩子回家的妇人,有扛着锄头的农夫,还有嬉戏打闹的孩童。现在的他也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