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推开门,对着里面说道:“小姐,人带来了。”

陈安走进房间,只见一个身着粉色长裙的女子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描眉。

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肌肤白皙,容貌秀丽,正是范增的长女范瑶。

此刻,范瑶正皱着眉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显然对自己的妆容不太满意。

“这眉毛怎么画都画不好,真是气死我了!”范瑶把眉笔扔在梳妆台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娇怒。

陈安见状,心中一动,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小姐,小人或许能帮您画好眉毛。”

一旁的丫鬟闻言,立马不满地说道:“你一个车夫,懂什么化妆?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小心小姐治你的罪!”

范瑶却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陈安。

陈安虽然穿着粗布衣裳,脸上沾了些泥土,却难掩俊秀的容貌和身上的气质。

范瑶心中一动,竟然点了点头:“哦?你还会画眉毛?那你试试吧,要是画不好,我饶不了你。”

辛玉之前曾叮嘱过陈安,百越之地地处偏远,与中原地区的风俗习惯有所不同。

百越之地的女子性格火辣开放,不喜欢中原女子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反而更欣赏有胆识、有能力的人。

陈安没想到,范瑶竟然也如此“入乡随俗”,竟然愿意让一个“车夫”为自己画眉。

其实,陈安在化妆方面并非外行。

作为穿越之前,特种部队的大队长,为了执行任务,经常需要乔装打扮,甚至有时候还要化成女子的模样。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也曾为李安她们画过妆,所以对于画眉这件事,他倒是得心应手。

陈安拿起梳妆台上的眉笔,走到范瑶身后,仔细观察着她的脸型和眉眼。

他轻轻握住范瑶的下巴,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拿起眉笔,小心翼翼地画了起来。

他的动作轻柔而熟练,一旁的丫鬟们都屏住了呼吸,好奇地看着陈安画眉。

当陈安放下眉笔的时候,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镜子中的范瑶,眉毛弯弯,与她的脸型完美契合,显得更加秀丽动人。

“太好了!这眉毛画得真好看!”范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兴奋地说道,眼中满是赞赏,“没想到你一个车夫,竟然还有这么好的手艺。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李四。”陈安恭敬地回答道。

范瑶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李四,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陈安心中暗暗庆幸,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获得了范瑶的信任,这对他实施斩首行动或许会有帮助。“多谢小姐抬爱,小人定当好好伺候小姐。”

随后,范瑶带着陈安,走出了范府。刚走到府门口,陈安便看到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男子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几分威严,正是百越之地的太守范增。

范增看到范瑶,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说道:“瑶儿,这是要去哪里啊?”

“爹,我想出去散散心。”范瑶笑着说道,指了指身边的陈安,“这是李四,我让他跟着我,帮我拎包。”

范增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陈安身上,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陈安心中一紧,生怕范增认出自己。好在范增并没有将他和通缉令上的画像联系起来,只是皱了皱眉,说道:“你脸怎么这么脏?赶紧擦干净,别给我家瑶儿丢人。”

陈安连忙道谢,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擦了擦脸上的灰尘。

出门后,他趁机旁敲侧击地问道:“小姐,今天街上好像比平时热闹不少,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日子啊?”

范瑶笑着说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啊?今天是百越的花灯节啊!每年的今天,百越城都会举办花灯节,晚上街上会挂满花灯,还有各种表演,可热闹了。按照黎阳的律法,每天黄昏之后都会宵禁,但是在百越,今天晚上不会宵禁,大家可以尽情地玩一晚上。”

“花灯节?”陈安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街上人多眼杂,虽然有利于他们隐藏身份,但也增加了实施斩首行动的难度。

而且,范增作为百越的太守,很可能会在花灯节期间外出巡查,身边的护卫也会更多,想要接近他,恐怕会更加困难。

陈安跟着范瑶走在喧闹的街上,目光看似随人流流转,实则在悄悄留意四周的布防。

他故意放慢脚步,装作第一次见这般热闹景象的模样,挠了挠头,带着几分憨厚问道:“小姐,这百花灯节瞧着这般热闹,到时候大伙儿都往哪儿聚啊?”

范瑶闻言,眼中立马亮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憧憬:

“自然是城外的百越河!每年这天,河边会挂满各色花灯,连水面上都漂着灯笼,亮堂堂的像铺了星子。未婚的男女都会去那儿放花灯,把心意写在灯上,要是心上人瞧见了,还会凑到河边互诉心肠,可浪漫了!”

她说着,脸颊微微泛红,显然是沉浸在这浪漫的场景里。

可陈安却没心思听这些,满脑子都是今晚的斩首计划。

原本他打算在范府附近点燃大火,趁乱潜入府中刺杀范增,可眼下花灯节人潮涌动,若火势失控,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百姓葬身火海。

他带兵打仗是为了终结战乱,而非滥杀无辜,这般念头让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脚步也慢了半拍。

“你在想什么?怎么突然不说话了?”范瑶察觉到他的失神,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中满是好奇。

陈安猛地回神,暗道不好,连忙收敛神色,故意露出一抹略带腼腆的笑:“没、没什么,就是在想……小姐生得这般好看,这般好的日子,肯定有心上人陪你去放花灯吧?”

让范瑶瞬间红了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你这人,问那么多做什么,这都是女人家儿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