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一番激动人心的话,听得埋伏一夜的陈家军精神振奋。
安排完具体战斗部署后,陈安来到了山坡的一处空地上。
早已经等候许久的亚喀上下打量陈安一番:“我现在才明白,你当时和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我现在应该说你是恶魔呢,还是天人?”
陈安不以为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一开始也并没有明白,只是以为你想要从中作梗,搅乱西域月之和黎阳的和谈。”
“但是后来我明白了,你其实这样做的目的还是别的吧,更深一层的原因?”
陈安本想装傻充愣:“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我真是佩服你,恐怕到现在这一切还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亚喀自言自语道:“我只是不明白?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从你在小酒馆见到我的那一刻起?”
“不,恐怕还要更早吧。”
亚喀再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格外坚定,就像是一个发现了秘密的少年。
眼神之中全是对真相的渴望。
“你说说,我听听,趁着现在还有时间。”陈安点了点头示意亚喀继续说下去。
“很专业的手法,每一步看起来很是大胆,却又都像是谋划好了的一样。”
“我可以肯定别说是月之了,就算是整个西域加起来恐怕也不是你的对手。”
“你先是以逸待劳,对草原十八部的齐格一部趁火打劫。”
“打赢齐格一部之后还没有彻底剿灭,而是利用他们截下月之同黎阳友好见证的证明,佛骨舍利,并透出风来,制造恐慌。”
“当我们从各个据点抽调兵力的时候,你在让齐格一部截取粮食。”
“为了应对粮食危机,我父皇只能谋求速战。”
“与此同时,你将我被杀的假消息传给我父皇,月之无人可用的情况下,只能让我哥塞班那个蠢货带兵。”
“不谙兵马之事的我哥立马偷袭齐格一部,其实也早已经在你的计算之内。”
“四面围困,只留下一份方向,就是为了逼我月之大军从此路过。”
“这本来是声东击西,你却反客为主,谋了一个大局。”
“借刀杀人、围魏救赵、无中生有、隔岸观火、声东击西、反客为主、以逸待劳、顺手牵羊。”
“你们中原三十六计之中,从你在西域开始到现在就用了八计。”
听着亚喀的分析,陈安也像是遇到了知音一般笑出声来:“不错不错,你也是够聪明的了,虽然这种事后诸葛亮的行为有些不符合你的身份,不过和你这种聪明人打交道我以后也不太会费心。”
“其实你猜对了一半,还有一半儿没有猜对。”
“什么?”亚喀好奇道。
“原因,我操盘这一切的原因。”陈安轻声道:“北凉地处三州之地,被各方势力团团包围,不可直中取,只可曲中求。”
“河西之路对于北凉的重要性不用再阐述了,如果月之真的和黎阳较好,那恐怕北凉就成为了咸鱼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亚喀道。
“老猫枕咸鱼的故事听说过吗?”陈安道:“黎阳就是猫,北凉是鱼,北凉本就处处被排挤,之所以没有对鱼下嘴,就是因为鱼背靠大海,也就是河西之路。一旦水没了,就算北凉这条咸鱼再大,鱼终归是鱼,到了千钧一发之际,黎阳就是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很是生动,也很明确。”亚喀道:“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看起来你应该还有后手吧,就像那日你和我说的,互惠互利。”
“月之国王年老昏聩,竟然与虎谋皮,引得齐格一部不满,大皇子塞班出兵不利,被灭于荒漠,二皇子塞班临时接管大印,打退齐格一部,黄袍加身。”
陈安笑着说道:“多好的故事啊,我这个故事之中,每个人都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铁勒虽然折损了兵马却获得了粮食,你获得了皇权,至于则获得了一个盟友和退路,皆大欢喜的结尾。”
亚喀沉吟了片刻,悠悠地吐出来一大口浊气:“你这人还真是可怕,还好你不是我的对手。”
“算是盟友吧,我会帮助你坐上皇位,作为回报,我需要你帮我经营河西之地,只有这样,咱们才能长治久安,至于黎阳能给你的东西,北凉同样能够给你,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同凉州关隘说,河西之地的税率可以下调,这样你们就不用千里迢迢地入京了。到时候互开榷场,百姓们也能获得实惠。”
“看起来我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亚喀主动起身抬手道:“月之将永远是北凉的后盾。”
伴随着两人握手的那一刻,不远处也爆发出轰然的嘶鸣。
如此宏大的场面,自然也不能少特有的配乐。
“你去哪?”陈安看着准备离开的亚喀道:“刀剑无痕,小心伤着你。”
“虽然是异母,但毕竟是同父,我送他最后一程吧。”
经历了这么多的亚喀也在一瞬间恍惚长大。
就在不久之前亚喀也曾经幻想过保下自己这个哥哥的小命儿。
可后来他清楚了,如果自己不动手,那么动手的就很有可能是自己的这个哥哥。
世子之争,素来如此。
杀喊声音混淆着到兵器铠甲的清脆撞击声音回**在山谷内外。
山谷口,山谷外,到处都在厮杀。
万人的部队被陈家军借势切割成几大块,预谋已久的杀戮让这里被一股血腥味道笼罩。
擒贼先擒王。
要说哪里的战斗最为凶悍,当属于塞班所在的一部。
钟淼,邬文化,张小敬,几乎陈安手下能够叫得出名字的凶猛悍将全部一股脑地杀了进去。
即使面对数倍于己的兵力,三人却也是一点不怵眉头。
挥棒,抬弓,刺枪。
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很是机械且无美感。
但是就在这种过程中数不清的月之兵士前赴后继死在其中。
连日激战的邬文化身上多处负伤,就算如此他还是挥棒砸碎了一名月之将领的头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