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是一个传说,人们却是津津乐道。

西域不比中原地大物博,也不比江南繁荣经济。

作为这几十年才从草原十八部族嘴里硬生生啃下来的地盘,西域的经济可谓是举步维艰。

好在西域民风彪悍,曾有诗提“西域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

这一说法倒也不算错,作为偏远之地,这里很多原住民都是从中原千里流放而来,骨子里面更是多了几分忠义。

虽然在武力方面可以和草原十八部抗衡,但是诗词歌赋方面却又稍逊一筹。

相比于铁狮子的传说,西岳楼的另一个风俗更是容易被人津津乐道。

那就是登楼题词。

若是有学子文人能够写出一篇好文章,不仅可以在西岳楼白吃白住,更可以刻牌流芳。

不过能够得到所有人一致好评的却凤毛麟角。

此时正是饭点,也是西岳楼最热闹的时候。

如今草原十八部已经退兵,不少通商口岸再度开放,大堂之内更是人声鼎沸。

吹拉弹唱,琴瑟声鸣,推杯换盏,打情骂俏,一派烟火气息。

亚喀正要进去,却发现从自己身后来了几个年轻人。

本来是应该迎接自己的店小二竟然直接绕过自己,满脸堆笑地拍起来了那几个年轻人的马屁。

亚喀好奇的大量过去,为首的一人,十八九岁,衣着华丽,气宇轩昂,一袭白衣更是和周围商贩格格不入。

另外两人一个骨瘦如柴,一个体壮如牛。

“刘公子,你可算是来了,大家伙儿都等着你们呢。”店小二一脸熟络道。

“着什么急,约好的是午时一刻。”啪嗒一声,白衣少年利落地打开手中折扇。

“您说的是,里面请?”

“头前带路。”

就在店小二准备将白衣男人一行邀请进去的时候,亚喀连忙将其拦下。

“嘿嘿嘿,你是干啥的?”店小二上下打量着亚喀一脸不屑道。

“我是路过的客商,我看今天这里挺热闹的,所以过来问问。”

“瞎打听什么?不知道不知道,赶紧走赶紧走。”

面对店小二的驱逐,亚喀倒也不生气,对于这种狗眼看人低的情况自己也早已经习惯。

下一秒,店小二看到了亚喀从腰带之中摸出来了一小块银疙瘩,语气更是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旋转。

亚喀端坐之后,这才听到不远处的白衣少年侃侃而谈。

所说之话更是很快引起了亚喀的好奇,原因不是别的,而是听说离着月之国外不远处的一处小佛国被彻底端掉了。

而这一行儿人是侥幸捡回一条性命的。

让亚喀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小佛国,正是自己母亲所在佛国。

龟流!

......

“皇天上帝,厚土神祗,因龟流国身旁有奸佞之臣妄谈国事,民不聊生,草原西部贺鲁部率勤王之师南下,如今内外文臣武将,上下军民,合词劝进,至于再三,但今国外外患,内有不堪,苍生离乱,为安定乱民,念及天命而不可辞,群臣不可无主,草原西部贺鲁大汗,上应天道,下顺臣民,不忘三世君恩,顾今时,书告天下,祭先祖,即皇帝位!”

清晨拂晓,饶是偌大的佛城内却依旧安静异常,只有几张偌大的告示张贴在城墙两侧,空气中还有一股久久不能弥散的铁锈味,即使数百名军士一个劲儿地用净水泼街,却依然不能一时间冲刷掉地上厚厚的血垢。

被攻城的流星火石砸塌的民居商铺是断壁残垣,小臂粗壮的榆木之上还染着团团烈火,那大片大片的木炭在无声倾诉着火势的持久,坚固的城墙上插满了箭矢,原先精神抖擞,气宇轩昂的“佛”字大纛早已被拦腰砍断,如今数百面“贺鲁”字王旗插满了佛城的大街小巷,各式各样的“帅”“将”“校”旗帜更是千疮百孔地被泡在血水之中任凭快马从上踏过。

随着数百匹快马从金陵十三门蜂拥而出,也就意味着从此这片西域之地上将迎来新的四个大字。

“换了人间。”

一两声唢呐哀嚎,惊扰起阵阵乌鸦,十几个规模不一的送葬队伍,竟不约而同地朝着一个地方奔去,城外乱坟岗子。

一名秃头僧人头戴斗笠,双手合十,一双草鞋倒是步履坚定的混迹在送葬队伍之中出城而去。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场破城之战后不知又死了多少平民百姓,一将功成万骨枯,看门的军士也不免兔死狐悲,甚至连仔细查看都没有就匆匆放行。

道路两侧满是黄纸冥币,悲坳之声贯彻群山重重,打幡抱罐,素衣白绫,更是养活了不少明器店。

送葬队伍渐行渐远,秃头僧人确实早已脱队,一路上低头不语的他临近黄昏才匆匆进了一家小铺。

难得看到生意上门,店小二自然欣喜若狂,忙着拂尘扫土,端茶递水,却不料迎来的只是秃头僧人的一句。

“一碗素面。”

还以为能小赚一笔的店小二听闻之后,脸色骤变,原本沏泡好的茶水在端上来的那一刻忽然停止,不顾秃头僧人的脸色,直接换了一碗凉白开,对着后院轻呵一声后,便重新躲到了柜台之后,甚至都不正眼看一眼秃头僧人。

前后如此反差,若是寻常人早就怒火中烧,就算不拳脚相向,也会暗骂一句“狗眼看人低”。

不料秃头和尚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在心底松了一口气,现在对于他来说,越是低调,自己越是安全。

而有这种想法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这个秃头和尚并不是旁人,而是龟流国的少主吉利。

龙困浅滩遭虾洗,虎落平阳被劝欺,自己现在可是天字第一号通缉犯,根据自己亲叔叔的说法,谁要能取到自己的脑袋,那可是赏万金,封万户侯。

在城内一连躲了好几天,这才找了一个机会看看逃出城来,腹中空空如也的他也只好来到面馆果腹。

“您的面。”

吉利暗自思索的时候,店小二却已经把面端了上来。

略有不满的店小二重重将面碗一磕,碗内的汤汁也撒了不少出来,还未等店小二伸手要钱,只听到“嘭”的一声。

原本紧闭的屋门忽然被一脚踹开,几个身穿制服的官兵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