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束白皙的日光,穿过厚实的树林洋洋洒洒垂落下来。

两柱香的路程之后,雷衡来到了一出残破的土地庙门之前。

土地庙年久失修,围墙更是倒塌半截,门口的牌楼上还结着不少蜘蛛网。

一群叫花子破破烂烂地躺在寺庙之中。

雷衡大步流星的走入寺庙之中。

叫花子们如临大敌,纷纷警惕地看向雷衡。

雷衡也不搭理他们,穿过正堂,来到了后院之中。

一个苍老黑袍身影,正坐在后院井口旁边,大口大口啃食着怀里的半个西瓜,在其身边还有一二十个叫花子。

“哪个是大长老?”雷衡率先开口。

苍老黑袍身影转头而望,借助阳光,雷衡这才看清楚了苍老黑袍老人的大概模样。

贼眉鼠眼的脸上褶子一层接着一层,两道八字胡显得极其猥琐,最有特点的就是嘴里那两颗大门牙,又长又尖。

苍老黑袍老人佝偻着身子,身材也才达到雷衡腰杆位置。

“我就是,您是哪位?”

“雷衡。”

“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雷衡单手捏符,符箓之上很快勾勒出杂七杂八的复杂纹路。

接过符箓的一瞬间,苍老黑袍老人立马如临大敌。

眼见雷衡一言不发,苍老黑袍老人也立马无奈道:“你们先退下吧。”

话音一落,后院所有叫花子一哄而散。

“不知道长到此有何事吩咐?”

“过来打听个事儿。”

苍老黑袍老人陪笑道:“道长驾临,我一定知无不言。”

“那个翠红院是怎么回事?”

“翠红院?”苍老黑袍老人立马装傻充愣道:“道长怎么想起那个地方了?”

“少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雷衡的步步紧逼引得苍老黑袍老人很是尴尬。

“道长,您也知道,我们都是一群叫花子,填饱肚子还不容易呢,哪有时间逛窑子啊。”

雷衡不以为意:“你是叫花子吗?”

说着雷衡猛地一扯,老人的黑袍立马被拽下。

一条半米长的老鼠尾巴暴露在阳光之下。

“仙长,仙长。”老人连忙想要将尾巴藏起来,却抢先一步被雷衡踩住。

“最后一次,翠红院有什么秘密?”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老人连忙求饶。

看到老人服软,雷衡这才松开踩住老鼠尾巴的脚。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吗。”得到肯定答案的雷衡一脸春风和煦,从口袋中掏出两张符箓:“别说我不照顾你,把这个戴在身上,一般人发现不了你。”

老人长叹一口气:“您知道鸠占鹊巢吗?”

“什么意思?”雷衡微微皱眉道。

“嗨,您还是先跟我过来吧。”

与此同时,恰逢晌午,沉浸一上午的翠红院这才算是稍微热闹了起来。

不少沉浸在温柔乡的香客这才摇摇晃晃地从被窝里面爬出来,一些昨夜没有招待上客人的女子更是憋着一口气早早的描眉画鬓。

不知道谁在门庭之中喊了一声“杜公子来了”。

一时间紧闭四周的房门呼啦啦的全打开了。

杜四海在北都城很有名气,产业很多,而且善写戏文。

这座翠红院所占的也是他的地皮,算得上是东家之一。

“杜公子,您可来了,我这三两天看不见你,就感觉浑身别扭多了。”冯妈妈一路小跑径直而出,可能是因为太过于着急,就连妆都没有画好。

“冯妈妈。”杜四海抱拳拱手。

“哎呦,还是大宅门出来的公子礼数周全。”冯妈妈客气道:“您这次过来是来?”

“没什么,忽然来了性质,想要去后山转转。”

“风雅,风雅的紧啊!”冯妈妈心里的石头这才算是落了气,原本以为杜四海是过来收房租的。

“妙儿在不在?”杜四海忽然停下脚步问道。

“哎呦,这可真不巧。”冯妈妈战战兢兢道:“昨天晚上来了个客人,包了妙儿。”

杜四海闻言一愣,复杂的神情再一次让冯妈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立马表态道:“不过什么客人能和您杜大公子相比啊,我这就让她下来!”

“那就多谢冯妈妈了,我在后山老地方等着她。”杜四海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大块银锭:“算是冯妈妈的跑腿钱。”

看到这么多钱,冯妈妈立马有些娇羞了起来:“哎呦,您这是做什么,咱们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多出来的就算是我请大家伙儿喝茶了。”杜四海依旧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话已至此,冯妈妈立马夺过杜四海手掌中的银子,花枝乱颤道:“妙儿这个丫头也真是有福气,能被您看上。”

说到这里,冯妈妈还神神秘秘道:“杜公子,您还不知道呢,妙儿还未和人同过房呢,您要是喜欢,我出钱,您领回去做个小妾不也挺好?”

杜四海只是一个劲儿微笑,却不答话。

冯妈妈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连忙准备离开。

却忽然被杜四海叫住。

“冯妈妈,昨天这里是不是有人来过?”

“嗨!看您这话说的,咱们这里哪天不来人啊。”

“我问的是有没有什么道士和尚的来过?”

“额...”冯妈妈沉吟片刻,后知后觉道:“您这么一说还真有一个!是一个道士,可是又和别的道士有些不太一样。”

“那个道士过来说什么,或者做什么了吗?”

“没有...只是睡了一晚上就走了,对了,就是他包的妙儿。”

“行,您去吧,我也先过去了。”

可能是因为拿到了钱很是高兴,冯妈妈也并未察觉到,杜四海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复杂表情。

翠红院坐北朝南,北方是驼峰山。

名如其形,类似于驼峰之间,一条清凉河贯穿其中。

此时也到了柳暗花明之际,驼峰山郁郁葱葱一片景色大好之相。

杜四海围炉煮茶,寄情山水好不惬意。

“杜公子。”

“是妙儿姑娘啊。”杜四海见到来人之后,也是立马喜笑颜开。

妙儿微微一笑,对于只有一面之缘的雷炮,相处许久的杜四海也显得更加有眼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