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鹿父所说的要先隐瞒他的病情。
他不想让那个混小子知道他现在变得这么没用,轻易就能被病魔击垮。
景梨在一段时间后再找了个机会告诉了鹿执他爸爸的病情。
鹿执听到景梨跟他说他爸爸的癌症并且是晚期的时候。
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鹿执冷笑。
一点都不相信,但是景梨注意到他的手克制不住的在微微颤抖。
他的眼里冒出怒火不知道是在说服谁。
“他怎么可能得癌症晚期?!他明明还那么年轻呢,他骂人还那么有劲儿呢,他等着把他的家产打拼好交给他小儿子呢,他还每天琢磨着怎么冤枉我呢,他怎么会得病。你是和他一起联合起来骗我的吧?”
景梨看他这副模样也觉得很难受。
她早就知道鹿执在心里还是很在乎他这个爸爸的。每一次吵得越凶越说明他对他爸爸的怨恨,越是恨就越是放不下。
不然他就根本不会为了他爸爸给他找新的继母生下新的儿子而生气。
她有听在鹿家做工多年的阿姨芳姨说小时候鹿执最崇拜的就是他这个爸爸了,每天都屁颠屁颠地跟在鹿父的身后,觉得自己的爸爸无所不能,每天都要缠着他和自己一起出去玩。
他们父子俩要不是因为鹿父在鹿执妈妈刚去世了就找了新人也不会产生如此大的裂痕,产生越来越深的矛盾和隔阂。
景梨犹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鹿执,想要安慰他:“我没有骗你,爸爸之前一直叫我瞒着你,但是他现在的情况越来越不好,我怕再不告诉你就来不及了。你赶紧去医院看看他吧,还能陪他度过最后的…时光。”
景梨知道这些话对鹿执有多残忍但是她必须得说。
同时她也极其的内疚和自责,要不是她的出现一切也不会变得这么糟糕…
鹿执眼睛里冒出血丝。
死死攥着拳头。
混杂着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近乎祈求地看向面前的景梨。
“这是你和我爸爸商量好要让我原谅他以前做的事情才做的局是吗?告诉我真相好吗?”
看着这样的鹿执,景梨不知道有多心疼。
她也不想让鹿执失去在这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可是她根本什么都做不了,无能为力。
“我比谁都希望这是我骗你而编造出来的谎话,可是鹿执…爸爸他几乎找遍了所有名医,用尽了国外国内的所有特效药,可是都没有办法遏制还细胞的扩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病情的恶化…这是癌症晚期很难有奇迹会出现的。”
看着鹿执一直不愿意面对现实,景梨只能把最残酷的真相讲给他听。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也难受的哽咽,几乎说不下去。
鹿执听完。
眼神里的光彻底暗淡了下去,一句话都没说。
整个人像是把自己包裹在了厚厚的屏障,里既不表露自己的情绪也不和别人说话。
他沉默地跟着景梨一路来到医院。
几个月未见。
看到病**的父亲已经消瘦成了皮包骨的样子,原来饱满的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都能清晰地看到骨头的形状。整个人就像风中残烛一般,只要有一阵强风袭来就能够轻而易举地灭掉这最后的光亮。
景梨看到这种情况都愣住了,没有想到病情会发展的这么快速。这好几个月前她所见到的鹿父完全就是两个人。
而且根据鹿父吊针的输液瓶可以判断他现在已经开始依靠流食进食了。
鹿父见到鹿执来看望他,眼神中闪过剧烈的惊喜,深深凹陷下去的灰暗眼珠重新涌动出光亮,但下一秒就有些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幅枯槁病弱的模样。第一反应是想撑着自己的身体坐起来,但是现在做这样简单动作对他来说都很勉强。
鹿执自始至终都缩在病房门口沉默的靠着墙,一句话都没有说,幽暗的眸子打量着病**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他落得这样的下场,他一点都没有觉得是为妈妈报了仇。
他甚至不敢靠近不敢接受这就是现实。
这么多年的怨恨为妈妈感到的不甘都在这一刻觉得失去了任何意义。再继续纠缠下去好像也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他的妈妈不会死而复生,这些年的时光也不会倒流。
鹿父嘴唇颤颤巍巍的,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沧桑:“小执来了啊。”
鹿执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现实。
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病房压抑得他根本就透不过来气,只要看到病**那个彻底衰败的男人,他就觉得心口疼得厉害,胸口涌动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火气但是无处释放。
鹿执一句话都没说,面色阴沉地走出病房,一拳重重地砸在医院的墙壁上。
他从来没有感到像现在这么无力。
更没有想过一直视为仇敌的父亲也会有这么轻易倒下的一天。
鹿太太看到出现在医院的鹿执,瞬间心慌意乱。
觉得大事不妙。
她知道现在鹿父的身体是每况愈下,看着就没有多少时日了。
鹿父这个时候联系鹿执过来的意思不言而喻。
怕是这父子俩背着她偷偷做了什么安排吧。
都到现在这个时机了。
鹿太太也再也按耐不住性子,懒得再伪装了。
直接冲到鹿父的病房质问他。
“我刚才在走廊里面见到鹿执他们夫妇了,你现在把他们找来是什么意思?是想要分家产给他们嘛。”
鹿父看她气势汹汹,知道她这是要和自己摊牌了。
冷冷地说道:“那是我儿子,我给他分家产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可真不要脸啊。”鹿太彻底不装了,指着鹿父大骂:“你老牛吃嫩草娶了我,我还给你生了个儿子。什么事情都顺着你依着你,你现在却要把家产分给那个你口中的逆子。我和你说你想都不要想,这都是我和儿子的,这是你对我这么多年付出应有的补偿。”
看枕边人突然变得这么凶恶,疾言厉色。鹿父才知道什么叫做患难见真情,觉得极其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