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这么稍微一挑拨。

鹿父就如她预料般地火山爆发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指着鹿执骂道。

极其理直气壮。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你弟弟一般计较,他毕竟不懂事正在爱闹腾的年纪,你就不知道让让他吗?再说小梨都原谅他了,你一天不在这个家找事你就不痛快是吧?你看把你弟弟淋成什么样了,万一他生病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鹿执冷笑。

似乎已经习惯了鹿父的偏心。

冷淡的语气都能凝结成冰。

“我什么时候承认过他是我弟弟了,你多会能改掉你这个替别人做主的毛病啊?他怎么顽劣和我的确没关系,但他欺负了我的妻子,无论是谁我都会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无一例外。”

说到这里,鹿执还特意看了眼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继母,鹿太太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心虚地躲闪开。

“而且,你怎么就没担心过你儿媳妇会因为被水浇的浑身湿透而生病呢?还是说你从来就把我们当作外人?”

鹿父见他和自己顶嘴,感觉权威受到了严重挑战。

气冲冲地骂道:“他不是你弟弟那是谁弟弟!你小子到底想要干吗?能不能懂事点,我真是白养你一场。”

鹿执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多了这些千篇一律的说辞,垂下的眸子里含着几分漫不经心和绝望自嘲,早放弃了和他做这种无谓的争执,随便鹿父怎么说他都懒得再反驳。

景梨忍了半天,到现在实在是忍不下去了…这也太过分了吧!鹿执原来这么可怜!分明是他们没能管教好自己的儿子,还要反过来把脏水泼到他们身上。

她甚至都能窥见鹿执这些年是怎么在污蔑抹黑中隐忍度日的,想到将来嗜血的反派竟然会遭到如此对待,景梨突然就同情心泛滥。

起码这次鹿执不是一个人了…

景梨清了清嗓子。

对着鹿父认真说道:“鹿执虽然是我的老公,但是他要真犯了错我不会偏袒他,作为爸爸你可以教训他。但这明明是您和阿姨没有管教好鹿阳,为什么要推卸责任,把所有错误都推到我们夫妻二人头上呢?如果这是您的处事原则,一定要娇惯纵容孩子那我无话可说,但您要是借着鹿执父亲这个身份处处让他受冤枉委屈,承担莫须有的罪名,那我不能容忍。”

为了维护鹿执,景梨第一次和鹿父产生了正面交锋。

谁也没料想到景梨会参与进来。

鹿执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埋在阴影处的侧脸微微转了过来,看着景梨据理力争的执拗较真模样,心跳不受控制地停了一拍,鹿执微微攥紧了拳头,眸中的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异渐渐凝聚,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他说话…

鹿父突然被这样一个小丫头指责,面露不快:“你是觉得我做错了?鹿执处处针对他的弟弟,不知道让着点鹿阳,甚至还往他弟弟脸上泼水。一点都没有当哥哥的样子。我教训他难道有错吗?”

景梨没有丝毫畏惧,眼神清澈有力,就算她不能动摇鹿父的偏心,也能给鹿执出口恶气。

“您的确有错,还错在不肯承认。您只看到他们兄弟之间的冲突,但却从来没有深究过原因,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把责任推给鹿执,只会使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人家都说掌心掌背都是肉,可在您这鹿执就好像是捡来的一样。您忽视他的感受,强制他接受这个新的家庭,不但没有扮演好一个父亲的角色还以这个身份肆无忌惮地伤害鹿执。我真的不太懂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景梨有感而发,一口气说完才意识到她有点过于激动了。

旁边的鹿太太见识到这一幕摇摇头,心想这比鹿执还要疯啊…不愧这两人是夫妻。

在这个过程中鹿父的表情越来越凝重,脸上的皱纹似乎也加重了不少,眉眼间蕴含着浓烈的黑气。

眼看着就要发作。

景梨见好就收,戛然而止。

她已经很破例了。

可不想再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识相地选择了道歉。

将刚才和鹿太太聊天时学到的精湛演技和虚情假意的功力发挥了十成十,景梨故作惊讶和后悔地假意说道:“不好意思爸爸,我刚才一时激动对您没礼貌了。说的话有点严重,还请您见谅,您肯定不会和我这个后辈计较的吧。”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堵的鹿父一下没办法发作了。有鹿阳的例子在前他也不能斤斤计较。

鹿执在一边看到鹿父难得吃瘪,眼神里涌上几分不明显的笑意取代了先前的忧虑。对景梨也不由自主地多了几分好奇和探究,这丫头…还是蛮机灵的嘛,怎么从前没看出来。

景梨继续“情真意切”的道歉,实际上句句都在阴阳怪气。

“我不应该计较鹿阳往我身上滋水,鹿执也不该因为想为我出头而管教弟弟。虽然他逮着我像是对待仇人一样拼命滋我,还说要赶我走,不让我来他家,又说鹿执会抢走他的家…我也不清楚他小小年纪怎么会懂得这么多,但应该是耳濡目染学到的吧。他还小不懂事,我应该躲着他不让他浇到我的,不能怪他拿着水枪想赶走我。但是希望他以后长大了能别出去不分场合的捣乱哦,那会给阿姨和您添很多麻烦的。”

既然要撕破脸她索性就一股脑全都抖搂了出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说了出来,完全忽视鹿太太精彩缤纷的脸色。

鹿父这么多年的道行也不是假的。见鹿太太一句话都反驳不上来,一下就听明白了是鹿阳错在先。

沉默了半响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思绪一团混乱。

不明白好好一个家怎么就成了这样…

摆了摆手让他们赶紧走。

“我会处理的,你们先回去吧。”

见鹿父一句话都没和她多说,眼神里写满了失望,自顾自地回到了书房。

鹿太太表情也变了,暗暗记恨上了景梨,很少有人能让她吃哑巴亏的!她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