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玄碧城的前太守弃城而逃,福莞就选择将这里作为她临时办理军政的地方。

薛湛一到几人,便立刻开了秘密会议。

“公子不知陛下派你此次前来,可是有何打算?”

福莞知晓薛湛与西羌国君有几分交情,他肯定是初始的最好人选。

可是薛湛,以善于口才雄辩,名扬天下,这样一来,难免让她有些摸不准显德帝到底什么想法。

毕竟她也只是收到一张,简单的出兵圣旨。

薛湛端起面前的热茶,轻饮一口,驱逐了身体里的些许冷气,淡漠道。

“既然姑娘将这些人都安排在这里参加军事会议,那么说明都是你信得过的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陛下派我来此,其实就是为了和谈,我们的好陛下为了和谈,真是煞费苦心,只开出了天价的条件!”

绍流光是坚决反对和谈之人,他代表的可是玄碧城的百姓,所以一听此言,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赶忙急声追问着。

“什么条件?”

薛湛平静道。

“只要不兵戎相向,齐鲁十六州可以给西羌国,并且他们承诺秦越国上下一定真心实意的认定其归属权,从此再不生夺回之心,还有秦越国一半的城池也可以分给耶律哥,每年向他们交纳岁币一百万两。”

话音刚落,绍流光竟直接将面前的桌子拍成了两半,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额上的一条青筋涨了出来,脸上连着太阳窝的几条筋,尽在那里**。

“他根本不配为帝,如此丧权辱国的条约,我们玄碧城哪怕全城人民战死,也绝不会接受!”

如此一来,玄碧城就归到了西羌国的统治下,让他们侍奉敌军的国君为父母,这根本不是能接受的事情!

绍流光用着恳求的目光看向福莞,双膝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将军,我代表全城的百姓,恳求您不要抛弃我们!我们宁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活命!”

福莞快步走上前,将邵流光扶起,他是一个英雄好汉,她敬重他。

“绍守卫,你放心,我既然率着大军来了,就没有想过后退一步,属于我们的那群蛮夷寸土都得不到!”

不光如此,她心里还有着更大的野心。

她与西羌国,有着不可化解的世仇,何谈她也接受不了。

绍流光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他果然没有看错人,福将军一定能保护好大家。

“您放心,只要不让我们投降,我们一定尽全力配合赤羽军。”

虽然城中的守卫和百姓不多,但是大家的信心坚定!

有志者事竟成,三千越甲可吞吴!

福莞点点头,将目光投向薛湛。

“公子,这件事你怎么看?”

薛湛淡然一笑。

“你放心,这件事成不了,西羌国君的野心大着呢,他要踏破整个秦越国的江山,而且言语之意是绝不接受和谈,只有投降一条出路,陛下之所以这次调你前来玄碧城,也是因为感觉到矛头不对。”

“我也不会真心实意的前去谈判,不过是走个过程。赤羽军连夜奔波,刚来又赶上一场硬战,就算神勇,此刻也劳累无比,我会为你们争取几天休息时间。”

“不过如今刚打胜仗,西羌国自然会消停两天,两天后我就前去谈判,到时候谈判不成,我们就开始整顿军队开始攻伐!”

薛湛的目光同样是坚定,这是几代人的梦想,可能离实现不远了!

“好,那就一切按照公子说的去办吧!”

福莞心里不由得再次赞叹,果然,薛公子的思路就是清晰,三两下就拨云见日。

他善文,她善武,两人合璧,定能攻破西羌国的围攻,重整山河,圆了她前世今生的梦想。

她将目光投向李承泽。

“到时候你率领两万赤羽军,兵临城外,为薛公子壮行!”

有两万大军压境,就不怕耶律哥出伤害薛公子的事情。

薛湛听到此话,眼里尽显温柔之色。

他知道,她是怕他有危险。

所有人都走光了,议事堂只剩下福莞与薛湛。

薛湛就这么温柔的看着她,哪怕现在看着她,都感觉有些不真实。

在感觉到她的羞涩后,他错过了目光,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给了福莞。

“这是胡帝师,在临行前命我交给你的信。”

师父传信给她?

福莞微挑眉头接过信,撕掉信封后,缓缓展开信纸,苍劲有力的字映入她的眼帘。

整张纸只有一句话“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勿忘告乃翁。”

她有留意到信纸的底下,似乎有水的印记。

师傅是个干净立正的人,绝对不会将滴上水的信纸拿来给她写信。

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是师父的泪水。

她可以想到师傅在写这句话时,一定是感慨万千,思绪惆怅。

又或是写了好几次,觉得满腔情绪无法疏解,才写了这么简略的一句。

师傅与她的境遇不同,在幼年时亲眼目睹了西羌国的铁骑踏破山河,让原本完整的秦越国变得残缺不全。

收归故土是他们老一辈人的希望,如今,师傅已过古稀之年。

他有着崇高的身份地位,若说最意难平的一件事,可能就是,希望在有生之年可以看到,挥师北上,夺回曾经属于他们的土地。

这次出兵攻伐西羌国,可以说是师傅能实现梦想,最近的一次……

薛湛看着福莞略带哀戚惆怅的眸光,走上前,将胡帝师给她写的信看的一清二楚。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鼓励道。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可急于求成,有志者事竟成,你早晚都能成功。”

想起前世的种种,福莞还是忍不住的流下了泪,她抹干净脸上的泪珠,直视着薛湛。

“师傅知道,显德帝私下求和的心思吗?”

显德帝是他的徒弟,师傅有着收归故土的心愿,徒弟却一味的祈求和谈,甚至出卖国家也在所不惜。

明明师父是那么品德高尚的一个人,怎么就教出,这么一个贪生怕死之徒!

薛湛摇摇头。

“显德帝很会伪装,在和我说完和谈之后,第二日就向文武百官宣誓,他要与西羌国决一死战的决心,不过你放心……”

薛湛从怀里掏出一封密折,交给福莞。

“这个东西,是我特意从显德帝那里要过来的。”

福莞打开一看,脸上露出惊愕之色,不可置信的看着薛湛,这上面写的正是显德帝提出的和谈条件,最醒目的还盖着传国玉玺!

这就是,他出卖国家的证据!

“我来和谈之前特意管他要了这封承诺,你把它保存好,假以时日,定有大用,若是日后……”

薛湛顿了顿,接着说道。

“你便可将这密折公之于众,让全天下的百姓认识显德帝到底是什么样的嘴脸?恐怕到时候无一人可站在他身后,就连你师傅,都会原谅你那时的决定。”

福莞握着密折的手紧了紧,她明白薛湛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