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中顿时传来一片惊呼,那两名兵丁栽倒在地后,嘴角溢出鲜血,竟是只有进去的气儿,没了出来的气儿。
掌柜焦急的抱起他的闺女,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留下小六子一人面对这倒地不起的兵丁。
“杀人了!”
突然不知谁喊了一句,紧接着酒肆立刻糟乱起来,所有人如同看瘟疫般躲着小六子,指指点点道:
“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杀人!这人真是胆大包天!”
“说的对!这人看着挺老实,没想到竟是如此心狠手辣,无非是有些争斗,竟是要别人的性命!”
“快报官!绝对不能让这穷凶极恶的人逃走了!”
……
面对千夫所指,小六子慌了神,急忙自证清白道:
“明明是他们先玷污良家女子,我仗义出手,拦下了他们,而他们不知悔改,还想对我动手,我才迫不得已还手的!”
“这酒肆的掌柜和他的女儿能给我作证!”
小六子转头寻找掌柜的身影,可那掌柜早已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这周围的人见小六子连证人都没有,说的话顿时更加难听,在他们口中,小六子俨然成了恶贯满盈,无恶不作的杀人犯!
小六子满头汗水,他拼命的向周围人群解释,可他越是解释,却更像是在掩饰一般,没有人愿意相信他!哪怕其中有些人见到了此事的全部过程,但是没有人替小六子开口。
不知何时,这京城的风气渐渐就变了,飞扬浮躁,利欲熏心,道义沦丧。
“除非你以死自证清白!我们才相信你!”人群中传来一道喊声,顿时就引起很多人附和。
小六子手足无措,这些人的声音如同魔咒般传入他的脑海中,他实在受不了了!突然,小六子喘着粗气,吼道:
“那老子就死给你看!”
说着,在人群的起哄中,小六子拔出长刀,眼睛一闭,便要朝自己挥出长刀,不过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紧接着熟悉的嗓音在他耳旁响起:
“退下,此事交给我来处理。”
“老大!”小六子一下子就清醒了,立刻满脸委屈朝杨旭看去。
杨旭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叮嘱道:
“以后遇到难事,不要傻乎乎的自己解决,早在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了,只要你们做的事对,忠于朝廷,忠于本皇子,那么就算你们把这天捅出窟窿来,也有我给你们撑腰!”
纪诺把小六子拉到身后,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目光。
这时,人群中又响起声音:
“你不是要以死自证清白吗?怎么,不敢了!心里有鬼了!我们早就看透你了!你就是个目无王法的杀人犯!”
杨旭其实来了一会了,他在马车里等了半天也没见到小六子的身影,而小六子不是贪杯贪吃的人,想必是遇到了紧急的事情,所以杨旭就带着纪诺进了酒肆,恰好见到抱着闺女离去的掌柜,拦住这掌柜问清楚事情的经过,上楼就看到小六子被众人逼迫自尽!
自己人,当然要要由自己护着!
杨旭给了纪诺一个冰冷眼神,后者身形一闪,便是将那说话之人揪了出来,这人脸型狭长,眉毛低垂,给人第一印象就觉得不是个好东西。
旁人低呼道:
“这不是李府的张管家吗?”
张全挣扎着,想要挣脱纪诺揪住他衣领的手,但是奈何纪诺的手就像是钳子,压根挣脱不开。
杨旭看向他,冷声道:
“若是我没有记错,小六子没有得罪过你吧,可你为何要将他往死路上逼,把事情做绝了!”
张全没认出杨旭,眼神倨傲道:
“呵~他杀了人,难道还不能让人说了?”
“且不说这人死没死,就算是死了,那么也该由律法来惩治他,而不是你!懂吗?再者,明明是这兵丁强抢良家妇女,还出手伤人,小六子只是正当防卫罢了!”
“可笑至极!你尽管问问这周围的人!谁能证明这两位陈将军陈阎王的亲兵强抢良家妇女了?”
大夏朝刚建立的时候,天下凋敝,百废待兴,时常还会有动乱发生,尤其是沿海一带,朝廷的势力还没有建立起来,所以这里的渔民和百姓经常受到倭寇的骚扰,这一局面直到先皇时期才得到改善,朝廷派遣大军剿了倭寇,抓捕了一批和倭寇勾结的商人,然后为了防范倭寇卷土重来,于是就设立了备倭军。
这陈阎王便是如今统领十万备倭军的将领,死在他手中的倭寇数都数不清,为了震慑残留的倭寇,他把这杀死的倭寇的脑袋全部砍下来,筑成京观,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有了陈阎王的外号,久而久之,大家就都这么叫了。
而听到陈阎王的大名,这酒肆的客人顿时连连摇头,表示压根没看到兵丁强抢良家妇女。
这把戏,杨旭见得太多了。
“我看见了!这就够了!”
“你算哪根葱!”张全眼神鄙夷。
“你问我算哪根葱?当今皇帝是我的父皇!太子是我的皇兄!就连你那主子见了我,得给我行礼!要是这礼行的不周到,我能让他跪一天!”
杨旭眸子冰冷,一字一句道:
“你说说,我算哪根葱?”
张全傻眼了,每听杨旭说一句话,他都要打个哆嗦!
皇帝的儿子!太子的弟弟!这一个个小众的词汇冲击着他的神经,他险些都要昏过去了!
“四……您是四殿下!”
“呵~你刚才的威风呢!你以为拿出陈阎王的名号就能吓到我!那司礼监之前也有个阎王!你可以去打听打听,那个阎王现在是什么下场!”
张全当然听说过黄福的事情,连忙求饶道:
“四殿下,小人有眼无珠,您千万恕罪啊!”
“让我恕罪,你算哪根葱?”杨旭将他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紧接着直接吩咐小六子道:
“小六子,把他给我抓起来,便以污蔑忠良,煽动百姓作乱的罪名,押入天牢中!”
“遵命!”
小六子顿感扬眉吐气,上去将张全的双手剪住,偷偷用了暗劲,疼的张全哭爹喊娘。
杨旭冰冷的目光扫了眼围观的人群,哼了一声,全他妈不是好东西,不过就因为起哄了几句就把他们全部抓起来,也实在没有必要,毕竟大夏律中没有起哄的罪名,非得把他们抓起来,容易落下口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