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这皇帝身边的奴才,本分便是忠心办事,不该想的不要想,不该做的不要做,不该说的不要说,御花园的那口老井里埋了不知多少,自认为得到了宠信便能够上桌说话的蠢人!
陈功深知这个道理,所以只是将额头紧紧的贴住地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好在夏皇没有深究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道:
“腊月初一的朝会,是满朝文武敬献瑞表的日子,他们会真心觉得我大夏王朝的第一场瑞雪是朕求来的吗?”
这话陈功自然得接,他恭敬道:
“主子万岁爷爱民如子,为了这天下的庄稼地来年有个好收成,也为了让天下百姓能填饱肚子,您吃斋七日,敬天求雪,拳拳心意感动了上天,这才为我大夏王朝求来了瑞雪,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无不万谢主子万岁爷的恩情!敬献瑞表也自然是发自内心,真情实意。”
“可朕却听到有人说这场瑞雪来的晚了,反倒是对庄稼不好。”
“万岁爷,说这般话的人都是黑了心的人,不念您的恩情就算了,反倒是背地里说您的坏话!”
说着说着,陈功竟是哽咽起来。
夏皇问道:
“你这奴才哭什么?”
“奴才替主子万岁爷委屈,这天下的担子都在您的肩膀上压着,您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别人不知道,奴才可都是亲眼看着!现如今这黑了心的人不识好歹,反倒埋怨起主子万岁爷!”
“奴才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想哭。”陈功这番话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是这说流就流的眼泪却是假不了。
夏皇不免心中暖和,语气也多了分柔和:
“他们愿意说便让他们说去吧,千人千面,众口难调,朕难道还能让这天下人都感激朕?”
“好奴才,起来吧。”
“唉~”陈功应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
“主子万岁爷,您宽容大量,但是奴才心眼小,待到腊月初一的朝会上,谁要是敢说您的坏话,奴才就冲上去和他拼命!”
“你敢!”夏皇用宠溺的语气道。
夏皇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
“听说最近京城里面兴起了一个叫做唐寅的才子,一幅画便要三千两银子。”
“奴才听说过,不过每年或多或少都会出现这般类似的事情,例如谁的画作突然出名了,亦或是某处瓷窑的瓷器莫名的大受欢迎,通常也就是折腾一阵子,后面也就销声匿迹了,所以奴才没有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夏皇淡淡道:
“昨日内务府呈上来了一份需要宫殿修缮预算,朕不看不知道,看了才知道这皇宫里破损的宫殿有这么多,西苑甚至有几间宫殿都要倒塌了,必须要即刻修缮,算下来拢共要一百多万两银子,但是内务府的银子花的差不多了,国库如今还是亏空,再也挤不出多余的银子,所以……”
夏皇的话说了一半,但是陈功已经听明白了,这是想要开源,找赚钱的路子!
陈功立刻道:
“奴才这就去搜集唐寅的画作,争取把这修缮宫殿的银子赚够!”
“嗯,说来让锦衣卫办这等小事,属实是杀鸡用牛刀,委屈你们了,不过锦衣卫遍及两京一十三省的各个角落,搜集唐寅的画作的本事无人能敌,倒也算是发挥额外的作用了。”
夏皇许诺道:
“待到事情办好了,朕给你们记功。”
“奴才为万岁爷办事,不求汇报。”
“嗯,你退下吧。”
……
太子东宫。
杨兴被禁足了,只能待在东宫,其他地方哪儿也不能去,憋得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好在刘明忠献上了一对扬州瘦马,才让他心情好转些,所谓扬州瘦马,是两淮地区特有的产物,这盐酒茶铁在古代是暴利行业,只要沾了些,便能富得流油,而这两淮地区盐业发达,这盐商各个富甲一方,生活奢靡,所以催生出了养瘦马的行业。
“养瘦马”的牙公和牙婆低价买来贫家幼女,教她们歌舞、琴棋书画,长成后卖与富人作妾或入秦楼楚馆,以此从中牟利,因贫女多身材纤瘦,“瘦马”之名由此而来,与扬州瘦马相提并论的还有大同婆姨、泰山姑子和西湖船娘。
太子詹事王荣捧着两幅画来到太子寝宫外,侍卫拱手道:
“王大人,太子殿下正在办正事,请您稍候片刻。”
王荣眉头皱起,他听到寝宫里传来令人羞耻的靡靡之音,忍不住道:
“这叫什么正事!太子殿下身为储君,首当要做的是学习处理国事,而不是整日做这般……这般!”
王荣深深叹了口气,他终究只能是劝说罢了,至于听不听,那就是太子的事情了。
当然了,他也可以向夏皇告状,可这无疑也会得罪太子殿下,反倒是得不偿失了。
幸好他没等太久,也就是一杯茶的时间,杨兴就穿好衣服走出来了,脸上还沾着胭脂粉,他看向王荣道:
“王大人,您找本宫所谓何事?”
王荣捧出唐寅画作,说道:
“这是兵部孙侍郎送来的字画,说是感激您的救命之恩,这一幅画便值三千两银子!”
闻言,杨兴有些懵逼,因为他压根没管孙彦和李涛的死活,不过既然他愿意感激自己,那自然是好事,他目光转移到唐寅字画上,打开看了几眼,点头道:
“这画确实有水平,可也值不了三千两银子吧。”
“殿下,我打听过了,这唐寅的画作如今十分抢手,若是将这两幅画拿到琼璃厂,绝对立马就能换回三千两银子!”
杨兴见王荣如此笃定,倒也没怀疑,诧异道:
“这唐寅是哪儿的画家,本宫怎么没听说过。”
王荣解释道:
“据说是江南的大才子。”
“江南的才子,嗯……若是本宫没记错,江南的饶州知府张显生去年还给本宫送了些特产,既然这唐寅的画作在京城如此值钱,那便写封信给张显生,让他在江南搜集唐寅的画作,尽数送到京城来!”
杨兴想了想,大手一挥道:
“至于这收购画作的价钱,总之比三千两低就是了,咱们得有的赚才是!”
王荣觉得杨兴有些鲁莽,不免担忧道:
“太子殿下,此事要不从长计议?”
“怕什么?这京城本宫便是天!谁敢和本宫作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