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金銮殿内,唯有杨旭的怒吼回**,其余文武百官皆是面露惊色,既惊讶于李大虎兄弟俩的坏事做尽,也惊讶于杨旭的强势反击!
在场之人或多或少了解过杨旭的事情,从八岁起便被囚禁于冷院中,足足十年!这十年间,他能苟活便是不容易了,何谈学习这官场的学问和为人处世的方式?最为重要的一点是,杨旭在这朝堂中没有丝毫的人脉背景!
可就是这般情形!竟让杨旭把这天都给捅出了个窟窿来!
此子极为惊人啊!
杨兴眼珠子都瞪直了,他不敢相信杨旭竟然能有如此心性和智谋!若是换个其他人,早就承受不住压力认罪了!可杨旭竟然能顶着抗旨的压力,反将一军!
他突然有些后悔,应该多准备准备,再出手也不迟。
夏皇同样脸色不好看,此刻他尴尬极了,进一步也不是,退一步也不是。
气氛僵住了。
好在陈功小跑着走到杨旭面前,低眉顺眼道:
“四皇子殿下,这本子就由咱家呈给陛下御览,陛下会给您一个清白的。”
杨旭高昂头颅,将本子交给陈功,陈功连忙跑到夏皇身边,轻声道:
“陛下,您看看吧。”
这台阶递过来了,夏皇没理由不接着,他拿过本子仅是翻看了几眼,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都察院和兵部的眼睛都是瞎的吗!”
“这种欺辱将士遗孀的祸害也能称为能人良将!”
都御史李涛和兵部侍郎孙彦急忙跪倒在地,惶恐道:
“臣察人不明,还请陛下恕罪!”
事情至此已经明晰,夏皇当然不能冒着天下之大不讳严惩杨旭,而是需要安抚,所以这第一步必然要严惩李涛和孙彦二人。
“污蔑我大夏皇子,一句恕罪就想把罪责摘干净了?你们好大的脸啊!”
“你二人皆免去官职,廷杖二十,贬为庶人!”
李涛和孙彦顿时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他们好不容易才爬到了如今位置,他们舍不得这权势和地位!可这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皇帝既然已经下旨了,他们可不敢像杨旭那般硬钢,只能将哀求的目光投向太子杨兴。
此事本就以太子杨兴为主导,如今他们出了事,杨兴不能见死不救!杨兴也明白若是不开口,便会失人心。
只是还不等到他说话,杨旭就抢在前面,怒吼道:
“皇兄!你口口声声要给弟弟我一个清白!”
“如今事情已经明了,就是这两个狗官陷害于我!您还愣着干什么!替弟弟做主,严惩他们啊!”
杨兴恨不得立刻爆粗口!尼玛的!演什么兄弟情深的戏码啊!替你做主?我踏马恨不得弄死你!
不过,谁让这场兄弟情深的戏码,是他开的头。
此刻他不想演,也容不得他了。
一边是苦苦求救的自己人,一边是好名声,杨兴感觉好难抉择,支支吾吾道:
“四弟,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放屁!俗话还说斩草要除根呢!今日这两人敢污蔑我,明日便敢拿起刀刺杀我!难道真到等到弟弟被刺杀的那天,你心里才舒坦吗!”
杨旭冷哼道:
“皇兄若是不愿意为弟弟做主,那便算了!”
杨兴头都大了!这贱种真踏马难缠!
抉择半天,他终究是不想放弃好名声,拱手道:
“父皇,此二人外加东城兵马司指挥使狄亘,皆是罪恶滔天之人,单单免去官籍,廷杖二十,怕是不足以平民愤!”
“不如抄没其家产,脸上刺字流放苦寒之地,以示警戒!”
话音刚落,李涛,孙彦和狄亘三人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很快眼神就变为怨恨,死死盯着杨兴,恨不得咬下他一块肉!
杨兴垂着头颅,没有看他们一眼。
夏皇神情有了轻微变化,似笑非笑道:
“好,那便依你所言。”
杨旭不忘杀人诛心道:
“皇兄真是我的好哥哥啊!”
杨兴咬牙切齿,几乎是用那挤出来的笑脸,笑道:
“本宫说给你一个清白,便自然不会食言,只是今后你做事要多些沉稳,少些冲动。”
“嗯。”杨旭鼻腔里哼了一下,就当做是回应了。
这般不屑的态度让杨兴肺都要气炸了!
侍卫很快上前,将李涛三人拉了出去,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拉到午门外打板子,这打板子也是有讲究的,全看皇帝的意思,如果皇帝只是做做样子,那么这顿板子也就是做做样子,别看板子抡的虎虎生风,声音如同霹雳,实际上都是些皮外伤,**躺上几日便痊愈了,可若是皇帝动了真格,那这顿板子打下来,非死即残!
显然,夏皇这次可不是做做样子。
夏皇这时看见杨旭,冷声道:
“你可满意?”
众人都以为杨旭逃过此劫,肯定会对夏皇感恩戴德,谁知杨旭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儿臣当然不满意!”
装死的杨兴都忍不住了,怪叫道: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皇兄,你这是什么意思?弟弟我为民除害,不仅没有奖赏,反倒被栽赃陷害,如今解释清楚了,那么奖赏呢?”
“莫非你的意思是,父皇赏罚不明?”
杨兴恨不得撕烂杨旭的嘴,急忙否认道:
“本宫可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杨旭没打算轻易放过他,逼问道。
杨兴愣了愣,干脆把头扭到一边。
夏皇脸色很难看,这奖赏,只有他愿意给,那才是杨旭的,他不给,杨旭不能主动要,若是不然,便是挑衅他的权威!
可这些话只能在心里说,如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还必须顺着杨旭走。
“你想要什么奖赏?”
“儿臣斗胆向父皇讨要些田地。”
“田地?”
夏皇突然有些看不懂杨旭了,他原以为杨旭会索要更大的权力,没承想竟是要田地,相较于权力,这田地的价值逊色太多了,所以给杨旭赏些田地倒也没什么。
不过,杨旭挑衅了他的权威,他不会轻易开口的。
内阁首辅严密似乎看透了夏皇的心思,缓慢的从朝臣队伍中走出来,佝偻着腰,淡淡道:
“赏罚分明,这是我大夏朝廷能收拢天下贤士的根本,所以四殿下该赏,但是话又说回来,四殿下行事有失朝廷规矩,听说不仅杀了李大虎兄弟二人,还把他们的家产分给了受苦的百姓,这自然是对的,老夫也支持。”
“只是朝廷有朝廷的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不能因为存善心,便可无视朝廷规矩,说来那些江湖之人何尝不是有颗善?但却不守规矩,屡屡以武犯禁,反而扰的民间不安定,百姓反受其害。”
“因此,老夫认为应该对四殿下稍示惩戒,让四殿下日后少些冲动即可。”
杨兴憋屈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机会,立刻冷声道:
“四弟!你疯了!竟敢私分李大虎兄弟二人的家财!往小了说你是坏了朝廷规矩,往大了说,你这是要造反啊!”
严密笑了笑,主动替杨旭解释道:
“据老夫所知,四殿下是奉旨分钱,功德乡的百姓无不感谢陛下的恩情,所以倒也谈不上造反。”
“只是四殿下在分完李大虎兄弟二人的家财后,应该将李大虎兄弟二人的家财明细,分给的百姓名字,分了多少银子,详细的拟两份奏折,一份送到内阁备份,一份送到司礼监拱陛下御览。”
“所以从这里看,四殿下有些欠妥当。”
严密说的这番话滴水不漏,根本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既肯定了杨旭,却又敲打了他,让朝廷和夏皇的权威又立了起来。
杨旭看向严密的眼神中满是忌惮之色,一想到日后会和严密交手,他心中压力极大。
“严阁老说的对,待到下朝之后,我便拟好奏折,送去内阁和司礼监。”
严密笑着颔首,退回到了朝臣队伍之首。
夏皇脸上也露出了满意之色,看向杨旭道:
“既然你想要田地,那朕便划拨给你三万亩良田,至于严阁楼说的惩戒,朕便口头告诫你一番,《论语》有云:巧言乱德,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且记住了,日后做事少些冲动,多些沉稳思考。”
杨旭不得不谢恩道:
“儿臣多谢父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