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早朝的钟声响起,由一名太监持着鞭子抽打地面,所谓鸣鞭,目的是让群臣保持安静。
杨旭跟着朝臣队伍,有序进入金銮殿中,紧接着夏皇在太监宫女的拥簇下坐到龙椅上,掌印太监陈功高呼“山呼”,满朝文武则齐齐下跪,喊道“吾皇万岁”。
“有事奏本,无事退朝!”
大臣们开始上奏国事,早朝也就开始了,通常会持续两个时辰,有时会更长。
这国事并不都是要紧的大事,反而多是些鸡皮蒜毛的事情,比如哪个地方出现了祥瑞之物,是老天爷保佑大夏王朝,再或者是某个地方降了场瑞雪,然后趁机吹捧夏皇一番,再或者谁谁谁说了句造反的话,罪该万死什么的。
唯一重要些的,便是有大臣提了句朝廷开支,按照年初的预算,朝廷税收为三千一百八十万两银子,预算开支为两千九百万两银子,算下来盈余二百八十万两银子,可实际上今年朝廷的各项开支足足有三千五百七十万两银子,也就是不仅没有盈余,反倒是亏空了三百九十万两银子。
这超出预算的部分花到哪里去了?有没有花到刀刃上面?都是个未知数。
而亏空了这么多银两,显然不是个小事,需要彻查一番,至少得有个说法!
不过,现在立马审查核对朝廷开支显然是不可能的,夏皇和内阁首辅严密简单的商议后,决定在大年三十之前,挑选三天时间,于勤政殿中仔仔细细核查今年的各项开支。
杨旭有些疑惑,足足半晌都没人提及到他,莫非今日早朝真的平安无事?
没人提到他,可不代表杨旭不说话。
他上前一步,朗声道:
“父皇,儿臣有事呈奏。”
“讲。”夏皇不咸不淡道。
“先前朝廷立了赈济灾民的章程,但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六部各衙门依旧没有动静,儿臣担心这会伤了朝廷威信和颜面,所以希望诸位大人能给个准信,这赈济粮和赈济款到底何时才能到位?”
工部尚书孔让立刻站出来,反驳道:
“四皇子这番话说的不对吧,我工部明明已经送去了一批木料,足以给灾民遮风挡雨,难道这不是赈济灾民的行动吗?”
“要我看,孔大人真是赈灾的一把好手,只需在仓库里备一批木材,哪里发生灾害,便把木材送去过即可,这赈灾便算是完成了。”
杨旭冷嘲热讽道:
“至于灾民吃喝什么的,管他呢。”
“孔大人,是不是这个理?”
“我建议您把刚才说的话,亲口给那城外的灾民说一遍,他们肯定会对你感激涕零的!”
孔让脸色立刻铁青了!
他要是把这番话说给灾民听,灾民们能活剐了他!
还有这四皇子,这阴阳人的口气,绝对是个老阴阳人了!
“四皇子,在下何时说只给灾民木料了?”
“那恰好,我问的就是什么时候赈济粮和赈济款能到位。”杨旭语气平淡。
“你!”孔让语噎,半天说不出话来。
杨旭却是丝毫没打算放过他,眸子接连扫过户部尚书许茂,礼部尚书刘汝贞等人,进一步逼问道:
“怎么?诸位大人亲口说的话,现在就忘记了,欺了我倒是没什么,可若是诸位大人欺了那城外的百姓,欺了父皇,这后果如何?想必诸位大人心里是清楚的。”
许茂这次竟然没有反驳,而是回道:
“户部已经在筹措银子,不日之后便可设立粥棚,赈济灾民。”
“许大人上次也是这般说法。”
“三日之内!”
“好!”
事情解决了,杨旭就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也正是这时,显然有些人坐不住了,正四品左佥都御史李涛站出来,朗声道:
“臣有本要奏!”
“混账!”
“臣弹劾四皇子杨旭,无视朝廷规矩,残暴不仁,光天化日之下杀害朝廷七品命官!”
“按律应革去皇子之职,贬为庶民!”
李涛的这番话一上来便是王炸,整个金銮殿立刻乱哄哄的,满是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听说这四皇子刚解除圈禁不久,竟然就做出如此嚣张跋扈,无法无天之事!”
“昨日一支锦衣卫队伍气势汹汹朝城外奔去,会不会就是四皇子?”
“这四皇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身为皇室,做事全然不顾皇家颜面!”
龙冠垂下的十二串玉旒遮挡住夏皇的面庞,看不清楚他的神情,他淡淡道:
“可有此事?”
杨旭没有否认,也没有否认的必要,躬身道:
“有。”
“放肆!”
夏皇声音陡然变冷,道:
“你以为朕不敢严惩于你吗?”
“儿臣断然没有这个想法,儿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好一个该做的事情!光天化日之下杀害朝廷命官成为了该做的事情!”
夏皇声音冰冷极了:
“你也太狂妄了吧!”
这时,候在夏皇身边的太子杨兴突然跪下,竟是转了性子般的替杨旭求情:
“父皇,四弟只是年轻一时冲动,没克制住自己,这才酿成大错!”
“儿臣身为兄长,有管教弟弟妹妹的责任,如今四弟犯了错,是我这个当兄长的没有管教好他!”
“父皇若是要惩罚四弟,那便由我这个兄弟代罚!”
“您就再给四弟一次机会吧。”
金銮殿立刻响起恭维的声音,纷纷称赞杨兴仁厚。
杨旭不傻,这杨兴哪里是在求情,分明是恨不得立刻给他定性,冲动杀人!杀害朝廷命官!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杨兴转过头来,一副急切和关怀的模样,假惺惺道:
“四弟!你不要再说了,赶紧向父皇认错,此事或许还有余地!”
若是他认错了,恐怕下一秒满朝文武就会用口水把他给淹死!杨旭眸子闪烁着冰冷之色,盯着杨兴,后者依旧是一副关切的模样。
亲近太子的大臣们纷纷感叹道:
“太子殿下真是太仁厚了,可这明明是兄弟二人,差距却是如此之大,这四皇子简直就是我大夏王朝的败类!”
“说的对!太子殿下就不该为这种残暴之人说话!”
“什么年轻冲动!这根本就不是残害朝廷命官的借口!必须严惩!”
杨旭眉头皱的更深了,但语气坚定道:
“儿臣这番话一定要说!”
杨兴深深叹了口气,满脸失望,似乎杨旭的“狡辩”伤了他的心。
他匍匐在地,道:
“父皇,不论四弟有什么罪,儿臣担下就是。”
说着,他跪着朝满朝文武拱拱手,又道:
“诸位大人,本宫请你们不要再追究这件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