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旭凝神想了想,说道:
“朝廷修堤坝,疏通河道,盖屋舍的时候,便需要极多的民工,那么这些民工住在哪里?”
“这些民工住的多是临时搭建的窝棚,很简陋。”
一直绷着脸的纪诺说话了,似乎怕杨旭不相信,又道:
“我就住过。”
杨旭倒是对他的话没有怀疑,立刻道:
“简陋不简陋的顾不上,能有个遮风挡雪的地方就行,好歹先让百姓们度过寒冬。”
“等到明年开春,京城开始动土的时候,看百姓的意愿,想回去种田的便发些路费遣返回去,若是想当劳力,便送到工地上,每月也能赚些银子。”
看向小六子,杨旭吩咐道:
“小六子,你去打听打听,看哪里有窝棚,找到后我去交涉。”
“我这就去!”小六子一点也不含糊。
小六子立刻去打听窝棚的消息了,杨旭带着纪诺几人继续查看流民的情况,说来这填饱肚子只是活下去的第一步,这些逃荒的百姓多是身体虚弱,稍微有个伤寒感冒便可能要了命。
杨旭尽量要让大家都活着。
纪诺跟在后面,看着杨旭对流民嘘寒问暖,压根不像是在作秀,毕竟也没有作秀的必要,作秀给谁看呢?
给那些眼瞎耳聋的官老爷看吗?
走出一处粥棚,杨旭亲口尝了尝米粥的味道,喝起来不错,米是新米,不是陈年老米,粥里面也没有掺杂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锦衣卫的兄弟们有心了。
纪诺忍不住问道:
“大人,您为何这么在意他们的死活?”
“嗯……怎么说呢,用一句话来表述,便是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
杨旭眼神中带着怀念之色,喃喃道:
“我本就是人民的一份子,我不帮他们,谁来帮?”
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
纪诺感觉脑海中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反复念叨着这句话,想要去抓住话里的内涵,可惜他短时间内领悟不了。
不过,这句话就像是个种子,悄无声息的扎根在纪诺的心里面。
杨旭给纪诺几人也舀了碗粥,说道:
“都尝尝吧,以后尽量这粥煮出来的时候,咱们的人吃第一碗,替百姓尝尝味道怎么样,要是连咱们自己都觉得难以下咽,就别提老百姓了。”
“另外,还得准备些草药,以备不时之需。”
杨旭甚至想搞点石灰,洒在这流民聚集的地方,消消毒,有句老话叫大灾之后必有大疫,便是发生自然灾害之后,往往也会发生规模极大的疫病,例如瘟疫,鼠疫等等,关键便在于卫生状况太差,而在这个医疗条件并不发达的古代,一次疫病不知要夺走多少条性命。
现在是寒冬,或许疫病的苗头还没有出现,若是到了开春,疫病便可能初现端倪,而到了那时,就有些晚了。
可惜现有的条件不够,杨旭既没有太多的人手,也没有足够的财力,想要做到防治疫病实在太难。
幸好朝廷答应了要赈济流民,届时他可以提一提疫病的防治。
几人喝完粥,从广宁门往北顺着城墙走,绕到了西便门,这附近有个出名的地方,都城隍庙,庙前有处戏台,是年节表演社戏,取悦城隍爷的地方,届时热闹极了。
突然,杨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背着一个药囊,正在给灾民诊脉。
杨旭觉得诧异,她怎么会来这里。
既然遇到了,自然没理由不打个招呼,杨旭走到黄翠翠的身后,她诊好了脉,弯腰在药囊里拿着药,恰好将那丰满圆润对着杨旭,尽管冬天穿着厚实棉衣,可那规模仍旧不可小觑!
尤其是杨旭已经亲自见识过,绝对是真材实料,蜜桃熟的不能再熟了,或许现在那桃子上面还有杨旭留的牙印呢!
“黄姑娘。”
正在拿药的黄翠翠身子猛地一滞,扭头看了眼杨旭,便立刻把头扭了回去,冷声道:
“你是谁,我可不认识你。”
“怎么?你要做渣女呀!”杨旭“惊讶”道。
“什么是渣女?”
“就是提了脱别人裤子的时候说的比唱的好听,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你说你是不是不想对本皇子负责。”
噌的一下,黄翠翠俏脸立刻通红无比,急忙捂住杨旭的嘴,羞怒道:
“你!你胡乱说什么呀!”
在这个礼法大于天的时代,黄翠翠捂杨旭嘴的动作显然有些暧昧和大胆,可总比杨旭继续胡说八道强的多!
杨旭耸耸肩,笑道:
“你不是不认识我嘛。”
“你这人怎么没脸没皮啊!”黄翠翠跺了跺脚,羞怒不已。
明明是她姑娘家吃了亏,怎么反倒像是她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杨旭附在黄翠翠耳边,笑道:
“那你亲我一口,我就不说了。”
“做梦!”
黄翠翠拍了杨旭一下,可下一秒,那双漂亮的眸子都瞪圆了!
她那小巧玲珑的耳垂上还残留着一缕口水。
杨旭竟然偷偷含住了她的耳垂!
这可是女子最为私密,最为刺激的地方!怎么能光天化日下!
好在杨旭动作迅速,得手后就立刻撤退,黄翠翠惊慌的看了看四周,发现杨旭的手下都是转过身,没注意这边的情况,这才松了口气。
不对!他们为什么会转过身!
黄翠翠反应过来,脸红的滴出血来了,羞的她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要死啊!”
“都让别人看到了!”
杨旭也是老脸一红,不过他脸皮厚,轻咳一声,道:
“你先拿药吧,等拿完药,咱们再聊。”
“聊个屁!”
黄翠翠羞愤的撂下话,然后给百姓配药,杨旭对于中医比较好奇,上一世的时候,中医虽然被打压了,一度陷入衰微的局面,但不得不说,尽管在西药横行的年代,中医总能创造出西药永远也做不到的奇迹!
杨旭看了眼黄翠翠医治的百姓,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移不开了目光。
这是个老人,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一茬一茬胡乱长着,身上的衣服满是补丁,一看就是日子过得极不好。
老人的样貌渐渐和他记忆中,那个视他如亲儿子的身影重合。
老人发着高烧,眼睛闭着。
杨旭眼眶红了,轻唤道:
“忠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