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三个活口面前,沈从抢先一把把他们的刀给卸了,杨旭朝沈从点点头,吩咐道:

“接下来我问的每句话,以及他们的回答,包括接下来的查抄工作,你全部都要记录在案,必须按照流程办事。”

“遵命!”沈从立刻给杨旭一个“我懂”的眼神。

杨旭看向三个瑟瑟发抖的死士,说道:

“简单介绍一下,吾乃北镇抚司镇抚使杨旭,奉皇命前来查抄矿山,尔等抵抗便是死罪,但我给你一个机会,老老实实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可免去一死。”

“第一个问题,你口中的皇爷是谁?”

杨旭虽然知道皇爷的身份,但他知道并没有用,得需要让这些死士亲口承认皇爷便是杨兴,这才叫做证据!

“呸!你这狗官!别想从我们口中知道任何东西!”其中一名死士朝杨旭吐了口唾沫。

下一秒,一道刀光闪过,他脸上的表情猛地僵硬,紧接着捂着血流不止的脖子倒在地上。

沈从收回了刀。

杨旭接着看向第二个人,后者刚要破口大骂,便是脖子上面就出现了一道血线,不甘的倒在地上。

“现在就剩你一个了,其实你不说也无所谓,锦衣卫有的是办法查明皇爷的身份,无非就是费一些工夫罢了,就看你想不想活命了。”

“我……我。”最后一名死士瞳孔都有些呆滞了,毕竟方才还活蹦乱跳的同伴,如今全部倒在他身边,他的心理防线早就崩塌了!

最重要的是,这群刽子手一副压根不在乎他的模样,但凡他敢抵抗,下场便是和方才的同伴一样,直接惨死!

“反正他们也能查明皇爷的身份,我不说,死路一条,可要是说了,不仅没有关系,反而能保下一条命!”死士心里面这般安慰自己,其实他压根就不知道杨旭的真实想法!他若是拼死不说的话,杨旭也绝不会再大张旗鼓的搜查皇爷的身份,因为杨旭不会让自己头上顶一顶手足相残的帽子!

但若是皇爷的身份是由这死士自己说出来的,那就和杨旭没有多大关系了。

显然凭借死士的智谋是想不到这一点的,他支支吾吾,最终还是说道:

“皇爷应该是太子殿下。”

“放屁!”

杨旭反手就是一巴掌,“愤怒至极”道:

“我看你是不想要你的脑袋了!竟然敢攀附大殿下!大殿下乃是太子,储君之位,岂会培养你们这般腌臜东西!”

“来人!给我砍了这胡说八道的东西!”

死士一听吓坏了,急忙道:

“我没有胡说八道!这是我亲眼所见!去年夏末的时候,我们见过皇爷一次,偶然间,我见到了他的腰牌!那清清楚楚的四爪金龙,我是不可能看错的!我还亲耳听到我们的庄主称呼他太子殿下!”

“对……对!我们的庄主姓刘,也是京城里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杨旭“压根不信”道:

“可笑至极!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皇爷也好,庄主也罢,他们培养你们这些死士的时候,压根就不会让你们知道太多的事情!就连真实姓名也不会告诉你们!而现在你,却是清清楚楚指出皇爷便是大殿下!这不是随意攀附是什么!”

“我看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非要脑袋落地了,才懂得如实说来!”

那死士都快要急死了,让我说真话的是你,结果我说真话了,你反倒说我是胡说八道了!

“小人的命都在您手里握着呢,怎么敢说谎呢?虽说太子殿下将我们封锁在这矿区里面,但我们也是可以偷偷跑出矿区,去酒肆或者青楼里面撒撒火,所以,小人也不全是对外面一无所知的!”

杨旭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情,说道:

“姑且先饶过你!等到我们查清楚了,再来找你算账!”

“这第二个问题!”

“你们这矿区私铸钱币,造的是官银还是市银,若是官银,这母版是从哪里而来,又如何将这银子给花出去,若是市银,那是如何流入市场的?”

倒也不得不说,这死士知道的还挺多,立刻就回道:

“太子殿下的矿区私铸的是官银,听人说是专门从户部搞来的母版,铸造出来的银子和官银一模一样,寻常人压根就察觉不出来,每次铸造好一批银子,庄主就会让我们送到京城的兴泰钱庄,至于这银子最后怎么花出去,小人便不知道了。”

兴泰钱庄,杨旭记下了这个名字,然后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矿区里面矿工,是招募进来的,还是通过其他方法和手段带到矿区的?”

“这……这矿工”死士支支吾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感觉杨旭一直在套他的话,而且尽是些对太子殿下,也就是他的恩人不利的话!

“嗯?怎么,是记不得了,还是不想说了?”杨旭眸子冰冷。

事到如今,死士也已然没了退路,都说了这么多了,也不差最后一句了,他一咬牙,将杨兴对他的恩情全都抛到了一边,只认为杨兴对他的恩情,全都是为了利用他而已,想罢,他说道:

“记得,记得,这矿工都是庄主骗来的灾民难民,先把他们骗到矿区里面,然后就戴上镣铐,割掉舌头,四周都有人巡逻,他们根本没机会逃走,只能一直在矿区里面挖银子。”

话音落下,杨旭身后便是接连响起怒骂声:

“畜生!分明就是畜生!也踏马的只有畜生才能干出这生孩子没腚眼的事情来!”这畜生也不知道是骂杨兴,还是骂刘明忠。

“草他娘娘的腿!这么糟践老百姓!还有脸当太……草!”

“日他八辈子祖宗!我们老百姓招谁惹谁了!”

……

杨旭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沈从,问道:

“都记下来了吗?”

“嗯,都记录下来了。”沈从回答。

杨旭一脚踹在死士身上,冷声道:

“老老实实把矿区的情况说清楚,然后前面带路!”

经过一阵心理斗争,原本悍不畏死的死士,如今全然变了模样,就像是个汉奸,点头哈腰,低眉顺眼道:

“小人一定把路给您带好!只求日后能在大人您的手下效一分力!”

杨旭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