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里加急!匈奴骑兵攻入大宁府宁县,屠杀宁县官兵和百姓八千余人,劫掠财富无数,男丁两千余人。”

“四百里加急,匈奴先锋部队出现在居庸关附近,疑似要进攻居庸关。”

“四百里加急……”

不断有驿差持着令箭,把匈奴的消息传到京城,虽说匈奴的主力部队距离京城还有一段距离,但是紧张的气氛已经萦绕在了百姓的心头,人心惶惶。

百户所。

“少爷,这卷宗上面的财产明细有大问题。”

忠叔顶着一双黑眼圈,神情疲惫,显然是熬夜校对这卷宗上面的内容。

杨旭放下手头上的事情,起身将门关住,问道:

“忠叔,你细细说一说。”

“先说抄没的财产,虽然老爷性子刚直,向来不喜欢阿谀谄媚,人情世故这一套,所以秦府很少有见不得人的营生和银子,不过老爷毕竟是大将军,为大夏朝立下了赫赫战功,朝廷难免要嘉赏,单单是银子的奖赏,便有五百多万两,田产则是有十五万亩,另外,您的舅舅们也在京城里开了些铺子,算下来也有不少银子。”

有些具体的数额,忠叔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是能大概想起来,他接着说道:

“而这卷宗上面记载的,只有两百万两银子,田产是十三万亩,其中还包括了少爷您的五万亩良田,也就是说,足足有七万亩田产被贪墨了,至于秦家在京城开设的铺子,卷宗上面压根就没写。”

杨旭眉头皱着,这抄家向来是贪墨的重灾区,毕竟这高官的财产不似那普通百姓只有房一间,田一垄,有多少财产一目了然,那高官的财产,先是分为明面上的财产和上不得台面的财产,明面上的财产贪墨的难度大了一些,但只要做好保密工作,总能从中谋取不少利益,至于这上不得台面的财产,上交给朝廷多少就全靠官员的自觉了。

所以说,抄家是个肥差,官员清楚,皇帝也清楚,有些时候,皇帝想笼络谁,便会派遣谁去抄家,就是因为这抄家能够刮下来不少油水。

这卷宗上面记载,当时奉旨抄没秦府财产的,是户部郎中张益和督察院左都御史陈谦伯。

后来民间对于抄没秦府颇为不满,民怨沸腾,夏皇不得不免了这两人的官职,不过因为种种原因,张益和陈谦伯的日子过的不错,现如今他们的子嗣多在朝廷任职,甚至已经有四品官了,这是夏皇对他们的补偿。

不过,这是拿秦府来补偿他们!

杨旭冷声道:

“他们贪下去的,我要让他们全部吐出来!”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便去会会他们!”

忠叔嘴巴张了张,犹豫了半天才说道:

“少爷,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您身为大夏朝四殿下,这么做怕是不太好吧。”

听到这话,杨旭嗤笑一声,道:

“四殿下?呵呵,他们什么时候把我当做是四殿下了,无非是一个可舍可弃的棋子罢了,说句实话,只有母亲,外公,还有忠叔您把我当做是亲人,我没有享受到四殿下该有的荣誉和地位,凭什么让我承担这四殿下该有的义务!”

杨旭真情吐露,不论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亦或是杨旭自己,压根从未那皇室成员的身上感受过亲情。

太子杨兴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总是想方设法的除掉自己,至于其他的皇子公主,杨旭压根连他们的面都没有见到过!

皇家无情义,这句话真不是说说而已。

忠叔重重点头,说道:

“少爷,您已经长大了,这凡事您做主便是。”

杨旭将卷宗收起来,走出房间,唤来沈从,吩咐道:

“召集弟兄们,我这里有要案要办!”

沈从看到杨旭面色冷峻,立刻明白此事的重要性,连忙拱手道:

“遵命!”

自打杨旭升任千户后,百户所便逐渐扩张了,由原来的一百一十二人扩张到了一千一百二十人,陆续有五百多名锦衣卫前来报到,约莫到年后,这剩下的四百名锦衣卫就到齐了,届时,百户所便是名副其实的千户所了!

这新来的锦衣卫并不算顶尖,但也绝对不差,有着一技之长傍身,要么武艺高强,要么懂得查案,亦或者刑罚手段厉害,这要感谢北镇抚司指挥佥事张让,他在里面可出了不少的力。

如今沈从虽然还挂着总旗的职位,但手下已经管了一百多号人了。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除去做任务的锦衣卫外,足有五百多名锦衣卫集合到位,皆是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螳螂腿,马蜂腰,威风凛凛!

他们单膝下跪,齐声山呼道:

“拜见杨大人!”

呼声直冲云霄,将那房檐上的积雪都震落了!

杨旭面色冷峻,眸子扫视一周众锦衣卫,冷声道:

“今日将诸位聚集在此,是为了一桩陈年旧案,有人贪墨了朝廷的银子,也侵占了本皇子的财产。”

“今日,本皇子便要向他们讨要一个说法!”

沈从,刘勇和小六子这些百户所的老人立刻高呼“讨要说法”,其余众人反应过来,也立刻跟着高呼起来。

废话不多说,杨旭当即大手一挥,带着众锦衣卫鱼贯而出,朝着张府奔去。

这原本就风声鹤唳的京城,当看到气势汹汹的锦衣卫鱼贯而出后,便更加紧张了,百姓们压根不敢出门,只敢露出一条门缝,惶恐的看着乌泱泱一大片锦衣卫从门前走过。

百户所这边的动静,张让立刻就知道了,他身为北镇抚司的指挥佥事,绝对不能对杨旭大规模的行动视而不见,毕竟出了差错,他也要吃瓜落,张让连忙亲自带人拦住杨旭,询问道:

“四殿下,您这么大张旗鼓的去干什么?”

杨旭骑在绝影背上,冷声道:

“张佥事,此事关乎朝廷和本皇子的颜面,和您没关系,就算出了差错,也全部由本皇子来承担!”

杨旭和张让交谈的时候,向来以我自称,而现在杨旭以本皇子自称了,便说明这件事情上升到了另外一个层次。

张让虽然说是杨旭的上司,但更多时候,他反而需要看杨旭的意思办事,毕竟说到底,他的地位背景和杨旭差太多了。

张让是个识趣的人,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立刻让开路道:

“四殿下,您请。”

杨旭朝他点点头,随即带着人马来到内城东面的陈府,因为京城里都是胡同,所以五百多名锦衣卫自然无法全部来到陈府面前,只能留一部分在外面,先由杨旭带着沈从等一百多号人前来叩陈府的门。

陈府是三进式的大院子,门前放置着两尊大狮子,据说这狮子有镇宅的作用,不过,今日就算这陈府面前摆放了一百尊石狮子,这陈府也注定是安生不了了!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伴随着沈从一声怒喝,锦衣卫迅速封锁胡同,将那过路的百姓全部挡在外面,陈府看门的仆人更是吓得急忙跑回去,喊道:

“不好了!门外有锦衣卫!”

陈谦伯今年已经六十岁了,他的院子在陈府的内院需要经过三次传话,才能把消息传到他的耳中。

陈谦伯得到消息后,急忙从刚收的两名扬州瘦马的怀里爬起来,穿好衣服,慌乱道:

“什么情况,锦衣卫怎么上这儿来了!”

“老爷,那锦衣卫的领头人是最近有名的四皇子四殿下,该不会是来算账的吧?”陈府管家也是个上了年纪的人,知道的事情很多。

陈伯谦虽说沉浮官场数十年,但是并未练就混官场该有的本事,无非就是选对了方向,在夏皇还未登基之前就支持他,这才能步步青云,仕途顺利,坐到了督察院左督御史的位置。

因此从某种方面来讲,选择是要比努力更重要的,亦或者讲,运气比努力更重要,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陈谦伯还没面对杨旭,就已经乱了阵脚,慌乱道:

“这还用想,他肯定是来算账的,毕竟我当初贪了秦府不少东西,如今他发达了,肯定不会放过我!”

陈府管家看了看陈谦伯,想到了一句话,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不过转念再一想,如果没有陈谦伯前去抄没秦府财产,或许也就没有现在的陈府了。

“老爷,就算四殿下现在发达了,却也不能无视朝廷,无视律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凭无据的,他凭什么来咱们陈府抓人?再说了,少爷如今是朝廷命官,代表的是朝廷颜面,那四殿下若是没有旨意,压根没权力动咱们陈府。”

“依我看,得先去通知少爷,让他知道这件事,然后找些中间人,把这件事从中调解一下,或许就能解决了。”

陈谦伯连连点头道:

“说的对,就按照你说的去办!”

管家接着说道:

“老爷,您虽说被罢免了官位,却也是一身傲骨,怎能怕了那个乳臭未干的四殿下?”

“您是陈府的老爷,代表的是陈家的颜面,自然不能怕了他!”

“此话言之有理。”

陈谦伯很快冷静下来,觉得杨旭拿他不会怎么样,于是带着数十名家丁,打开陈府大门,大步走到杨旭面前,笑道:

“四殿下,您光临寒舍,实在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快快请进。”

杨旭第一次见到陈谦伯,觉得这老头倒是有点本事,看到锦衣卫登门了,竟然还临危不惧。

他坐在绝影背上,唰的一下抽出宝剑,冷笑道:

“陈大人倒是练就了一番好心态,事到如此了,还能这么淡定。”

望着杨旭宝剑上渗出的寒气,陈伯谦腿肚子都在发抖,强装镇定道:

“四殿下,咱们有话好好说,俗话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咱们完全可以化敌为友啊!”

听到这话,杨旭怒极而笑道:

“化敌为友?好啊,等我踏平了陈府,咱们再慢慢化敌为友!”

杨旭直接吩咐道:

“给我抄家!”

陈谦伯大惊失色道:

“四殿下,您这是干什么?我陈家虽然不如之前,却也不是谁都可以动得了的!”

“没有陛下的旨意,胆敢闯入陈府一步,便是谋反!”

“锦衣卫办案,先斩后奏,皇权特许,就算没有旨意,本皇子照样能拿你,届时你就在锦衣卫的诏狱里面盘算着如何告本皇子一个谋反吧!”

杨旭话音落下,沈从等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抽出绣春刀,一边冲向陈谦伯以及他身后的家丁,一边冷喝道:

“若敢反抗者,杀无赦,男丁速速放下武器,女眷和老幼全部待在院子里面,不可动府中一物!”

陈谦伯本就是个软骨头,如今见到杨旭动了真格,腿肚子都在打颤了,若不是身边的管家搀扶着他,他早就软倒在地了。

“四殿下,你你不能这样!欲犯了王法!”

“草泥奶奶的,当初贪污秦府和本皇子财产的时候,你怎么不谈王法!”

杨旭怒吼道:

“今日我便要看看,您这陈府里面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陈谦伯虽然是个软骨头,不过这陈府的家丁倒还算忠心,立刻把陈谦伯护在中心,约莫五六十个家丁持着棍棒,再家丁头目的带领下,想要和锦衣卫碰一碰。

不过,显然他们高估了自己。

杨旭挑选属下的时候,选的就是锦衣卫里的精锐,个个能够以一当十,自然不是这普通家丁能够媲美的。

他们的反抗不过持续了一杯茶的工夫,立刻就被锦衣卫全部打趴下了。

若是按照锦衣卫的规矩,这些家丁敢上前阻拦,便是要见血的,只是杨旭特意交代过,今日动手可以,但绝对不能死人。

毕竟那陈谦伯说的没错,没有夏皇的旨意,杨旭还真不能随便对朝廷官员出手。

若是杀了人,事情闹大了,那么他就会很被动,对于日后做事也不方便,尤其是会给太子杨兴落下话柄,届时又是个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