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山顶峰。

苏白背靠着一块大石头,随意地坐着。

手中的“望远镜”一直没有放下过,现在已经是上半夜了,所有人都很疲惫。

不论是山上的书生,还是山下的飞龙军。

不过书生已经原地休整了,能睡多久是多久吧。

至于飞龙军,此刻好像没有什么机会休息了。

“可惜不会唇语。”

苏白摇头叹息一声,“真是期待魏烟雪对这些飞龙军的立威方式。”

“要是全部杀了就好了,可惜魏烟雪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

“应该是杖责,毕竟这方法最为简单。”

“咦——”

“不对,这不是要杖责的样子啊,莫非还有别的方式?”

苏白立刻来了精神,只要魏烟雪将飞龙军的士气搞低,那么下山佯攻的伤亡就会进一步降低。

或者说,有没有机会直接冲进兵营将魏烟雪砍了?

不过苏白现在力气恢复较慢,若是有大宗师拦路,还是颇为艰难的。

“嗯?”

苏白疑惑一声,山下开始有大动作了。

大量的飞龙军手中握着一柄短刀,将短刀举起放在头顶,另一只手抓了一把头发。

“刺——”

飞龙军的头发掉了一地。

苏白见到这一幕颇感震惊,竟然是这种方式!

削发代首!

这是曾经苏白给魏烟雪讲的一个故事,说的是曹孟德自己违背军令,马踏麦田之后,自创的一种处罚方式。

身体之肤,受之父母。

这种方法不但能够让三军将士看到诚意,也能展示作为统领者的言而有信。

“若是只是削发代首,那就麻烦了......”

苏白喃喃自语。

虽然削去多年的头发会让人情绪低落,但是毕竟对飞龙军士卒的战力没有多大的影响。

不过很快,发现异常的苏白嘴角噙着笑意:

“呵呵......果然还有别的处罚。”

“这么多人去伐树取木,木板,杖刑,对,这才对味嘛。”

“这才像魏烟雪的脑子该干出来的事。”

“受了杖责之后,一旦睡醒便会浑身肿痛,战斗力肯定下滑不少,当然,下滑最多的肯定还是士气。”

“如此一来,只需再静候一会,等到后半夜就差不多了。”

————

山下。

“金银车”上,魏烟雪已经支撑不住先行休息了。

杖责一事交给身边的大内高手庆公公负责。

“程将军,请吧~”

庆公公脸上挂着阴柔的笑,他等这一天实在太久了,刘公公死后,终于由他接手宦官之首的位置。

程飞龙一声不吭地走在前面,面色阴沉似水。

大战在即,怎能杖责士卒?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砍上一刀——自找麻烦吗?

现在陛下睡了,若是交由他全权负责,或许还能下令轻打,可是负责的竟然是一个太监。

难办了......

“庆公公,今日劳顿不堪,你若是累了可以先去休息,这边交给我就好。”程飞龙边走边说道,露出和蔼的态度。

为了三军将士,他也不介意对太监和气一些。

“程将军,咱家受陛下嘱咐,自然要亲力亲为,万万不敢有丝毫懈怠。”

庆公公摆了摆手,脸上挂着笑意,“休息一事,便莫要再提了。”

程飞龙看着此刻高兴的庆公公,心中怒骂一声:只会在宫中争权夺势的阉狗!

对这战场形势的看法,还当真是狗随主人——太过乐观了啊。

苏王南征北战从无败绩,无论如今兵力悬殊多大,都应该全力以赴,严阵以待。

突然。

一丝不安涌上程飞龙的心间。

程飞龙抬头看了看孤山的高峰,又看了看如今惨嚎遍地的飞龙军。

这是......反攻的大好机会!

还好山上只是书生而不是训练有素的士卒,否则程飞龙觉得苏王一定会反攻。

兵者,诡道也!

这是苏王的用兵之道,也是被魏国乃至百国争相研究的兵法。

“用力点!”

一道阴柔的声音打断了程飞龙的思考,只见庆公公指着行刑的士卒说道,“只用这些力,算哪门子的杖责?”

“程将军,你的士卒好像在包庇他的同袍,这是想要违抗陛下的命令吗?”

说完,庆公公一脸不满地看向程飞龙,在等一个解释。

行刑的士卒顿时额头处冒出冷汗。

就因为少用点力,难道还要面临包庇之罪?

程飞龙的拳头握紧,冷眼看着庆公公,双目之中充斥着清晰可见的怒火。

没想到。

庆公公丝毫不虚,反而是一脸得意地看着程飞龙。

他有陛下口谕,根本不怕程飞龙。

一想到平日里威武赫赫的飞龙军大元帅要在他面前俯首低头,庆公公心中说不出的快感。

平日里被人骂作阉人,此刻却是人上之人!

“重打,不准留情。”

程飞龙怒喝一声。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既然陛下要玩火,那就玩好了。

反正这次是御驾亲征,就算丢人也是丢的陛下自己的脸。

听到程飞龙的怒喝,庆公公满意地笑了。

“程将军当真不愧是魏国数一数二的将领,铁血手段当真令咱家佩服。”庆公公笑嘻嘻地说道。

程飞龙默不作声。

十板子并不多,但是受罚的人数太多,所以一直打到后半夜才行刑结束。

惨嚎声遍地的营地,没有谁能睡个好觉。

除了“金银车”上的女帝,因为魏烟雪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将金银车的窗子全部紧闭,外面的惨叫声根本传不进去多少。

程飞龙一直守到行刑结束,面色阴沉地大声说道:“都快去休息,等到天亮就没有合眼的机会了!”

“喏!”飞龙军士卒有气无力地说道。

庆公公满意地向着“金银车”走去,太监的休息之地肯定是围着女帝的。

程飞龙向着帐篷走去。

一路上担忧地看了数眼山上,口中喃喃说道:

“这座孤山按照地图上描绘,是没有水源 的,就算强攻不上,围困也是死路一条。”

“苏王还有翻身的机会吗?”

“就算飞龙军士气低落,战力下滑,但是仅靠一群书生,夜袭营寨还是太过夸张了。”

“一旦到了平地,书生根本没有战斗力。”

“应当是我多想了。”

就在程飞龙钻进帐篷的一瞬间。

孤山之上,点燃了火把。

苏白带着会些功夫的一千书生往山下赶去,山坡上留了三千接应的书生,每人身前都放着几把飞龙军的长枪。

等到苏白带人回来,这些长枪便会如同箭雨一般飞出。

“我们这次是佯攻,我喊撤的时候千万不准恋战。”

“不用冲到溪流边,只是做个样子就可以了,到时候撒腿就跑,武器什么的都可以丢掉,命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