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

大秦皇朝的街道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没有萧凌一夜厮杀的证据,也没有尸体,甚至连鲜血都没有留下,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整片街道都已经清洗得干干净净。

百姓们没有谁听到一夜的厮杀,也没有谁闻到过街道上,曾经飘起了阵阵血腥味。

而这一切,瞒得过百姓的眼睛,却瞒不过赵初六的眼睛。

晨起的街道上,来往的商队小商贩数不胜数,每个人的脚下都透着匆忙,赵初六的脚下也是急匆匆的。

昨天和萧凌争吵到了夜里,等到萧凌离开之后,他也是认真想了想,不是自己太轴,只是大秦皇朝的威严是不容置疑的,一旦大秦皇朝被别人怀疑,那下面的百姓该怎么办?这些年大家信奉的大秦皇朝又该怎么办?这些都是不能避免的问题!

去找萧凌,也不过想和萧凌说清楚,并不是他无法沟通,而是此事事关重大,根本不容他胡来。

从他家到萧凌居住的地方,路上也是要经过那条小胡同,平常走在这里赵初六从来不会低头看,可今日来到这里,赵初六的眼睛立马被一块碎布片给吸引。

“……”

他迈步来到角落,用脚踢着,踢了一小块碎布,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大秦皇朝的布匹是天底下最好的,就连普通百姓们穿着的都是其他王朝贵族才有的,可即便是这样的穿着打扮,和那位萧凌相比也一样是不足以相提并论。

萧凌的衣裳里不光是掺杂了很多珍贵的丝线,里面还有金丝银丝,甚至还有萧凌以前打造的一些珍品丝线,可以说是天下独有。

说白了,这就不像是一件衣服,像是一个金蝉宝甲,作用就是为了抵挡普通刀剑的攻击。

阳光照耀之下,那一片碎布闪耀出一样的光芒,赵初六看了又看,轻轻将其捡起,放在阳光下认真端详。

“他别不是被人针对了?”

想着想着赵初六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向萧凌的宅院。

“萧凌!”

一路跑到萧凌的住所,他一脚蹬开大门,再也没了之前的平和,满眼都是慌张。

平日里萧凌都会坐在石桌旁喝茶,可今日的石桌上空空如也。

见此一幕,他心中更为慌张:“萧凌!”

他顺着屋内来回转悠,越看不到萧凌的身影,越是觉得惶恐不安,若是萧凌在大秦皇朝被杀,那他之前的一切信仰都会因此而崩塌。

这么厉害的一个世子爷在自己的大武国,树敌无数,就连出去游玩都有人想要干掉他,就是这样危机四伏的环境,他都没事,一来到大秦皇朝,还没开始大干一场就被别人暗杀……

这不是说大秦皇朝连大武国都不如吗?

“萧凌!”

他在屋内来回寻找转悠,再三确认周围没有萧凌的身影,心里便猛的一慌,像是被人一瞬间抽干的力气一样,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他难道真的被人暗杀了,那种布料应该只有他有,这种做法也只有他会这样想,寻常人谁也不会把十斤重的衣裳穿在身上……”

“难道他之前说的是真的,难道那老头之前暗示我的也是真的,难道大秦皇朝真的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

赵初六越想越心慌,越想越觉得难受,嘴唇也止不住的开始抖动。

“不行此事必须上报人皇,他是人皇亲自接过来的,也是人皇专门给他指派的职位,一定不能因此而……”

“干啥?”

正当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萧凌一脸疑惑的歪头看他。

一瞬间,赵初六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萧凌面带疑惑,手里还端着一盘糕点:“大白天的你来我家干什么,昨天晚上心里不服气,想要过来找我麻烦?”

萧凌揉了揉鼻子,绕到石桌旁坐下,歪靠在石桌上,坐没坐样,脸上还挂着怪异的微笑:“心里觉得不爽快,想要过来再跟我说道说道?”

眼瞅着萧凌跟没事人一样,赵初六赶紧掏出那块碎布,直到萧凌的眼前晃了又晃,又放在他身上比画了两下。

片刻,他拉扯了一下萧凌的衣服:“这不是你的衣服!?”

萧凌歪头看了一眼布料用手又摸了摸,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可脸上却没有任何情绪变化,挑着眉头说道:“是我的衣服啊,不过这件衣服破了我就给扔了,你怎么还捡块破布回来了?”

萧凌拿过布条放在身上比画了两下,忽然又皱起眉头:“这上面怎么还有血?你拿着我的布条干啥了?”

眼看萧凌如此神情,赵初六的脸色愈发疑惑:“这真的不是你的衣服,这是昨天晚上我从那条小巷子里捡过来的,那小巷子是你昨天回来的必经之路,你没有遇上什么麻烦吧!”

“你指的是什么麻烦?是有人想要刺杀我,然后拦在那里跟我动刀子,还是说我走到那里遇到一些女子又去嫖了。”

萧凌的语气带着几丝不满,好像是还在因为青楼的事情记恨赵初六。

赵初六正要张嘴多问,看看萧凌的脸色好像有些苍白,伸手要去扒拉萧凌的衣服:“你真的没有受伤吗?我怎么看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对劲。”

“别碰我!”

话音刚落,萧凌打开赵初六的时候,冷冰冰的说道:“有事我找你的时候,你跟我争辩,没事的时候你就过来担心我,你是自己闲的还是故意的?昨天晚上回来之后,我就在想为什么你的反应这么大,现在我才明白,原来当初的你跟我相差不多,只不过是你不愿意接受那些阴暗的地方,所以你现在才被捧在表面上,一事无成,不过你不愿意接受不还是在都察院做事,你要是真的有点骨气,你就不要在都察院做事了!”

紧跟着,萧凌就是一顿怼:“你要是真有那点勇气,你就拿出来让别人看看,你就是应该做官的人,你应该是为了天下大同而努力的人,不是天天埋怨着别人,又不愿意接受自己的事!你是担心我被刺杀了?要是你有这个想法的话,那说明你也知道大秦皇朝之下是什么情况,没别的事儿的话你就可以走了,我就不送了,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说完话,萧凌抬手指向门外,一如昨天赵初六对待他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