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个稍微大一些的营帐之中，莫离接见了东郭信和冯柯二人
二人对着莫离行礼过后，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促狭地看向莫离。
莫离被看得浑身不舒服：“有话就说！”
东郭信忽然笑了起来：“主公，昨晚可安逸否？”
“你怎么知道？”莫离闻言一愣，随后恼怒道，“这吴猛怎么什么都说？”
“主公息怒。”冯柯连忙解释道，“此事与吴猛无关，是我们俩刚才过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了拓跋姑娘的使唤婆子。”
“拓跋姑娘国色天香，又是拓跋部的公主，正是一桩不错的姻缘。”东郭信正色道。
对于一个势力来说，后继有人是很重要的事情。
这段时间，莫离一直没有表现出娶妻的念头，这让这些属下的心中也有些着急。
毕竟莫离总喜欢身先士卒，刀剑无眼，若是不小心遇见什么危险，他们也好拥立莫离的孩子。
“此事容后再议。”莫离摇了摇头，挥手阻止了东郭信的话，“我这次叫你们两个人来，是有正事要说。”
随后，他将昨天郭子兴对自己所说的话，告诉了他们。
冯柯闻言，连忙起身，长揖到地，惶恐地说道：“主公，此事是我失职，居然被郭子兴知道了我们的粮草来历。”
“放心，他知道的内容并不具体，应该都是从乔远那里获取的。”莫离并没有责怪冯柯的意思，他还是信任他的。
“主公明察秋毫。”冯柯闻言，也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已经决定要彻查管理粮草的虞侯们，看看他们有没有背叛莫离。
就算是暂时没有，要防微杜渐，提前清除不稳定分子。
此时，东郭信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起身说道：“主公，郭子兴的目的应该是要敲打我等。”
“他要依靠这件事情来证明，他对您的一举一动都非常清楚。除此之外，应该也有试探您的意思。”
莫离点了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他随后问道：“那你怎么看？”
“在属下看来，这个人此举反而有些露怯。”东郭信微微一笑，自信地说道，“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们反而还会忌惮他的身份，但是他这样做，说明他的背景已经无法给他提供太多帮助了。”
“很明显，他已经无法用边军的规则来解决问题，只能引入文官。”
“也就是说，他现在手上真的无兵可用，郭家那边，恐怕是没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忙的人。”
莫离闻言，也微微颔首。
东郭信的猜测有道理。
郭子兴的表现，已经说明他已经没有底牌了，甚至连文官都找来了。
在大虞，文武之间，虽然不至于是两道泾渭分明的平行线，但是大多数时候，文官内部的问题都会由文官自己解决，武官内部的问题也是同理。
文官想要插手一些武官内部的事，皇帝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当年的大虞太祖，就是被军队的属下披上了黄袍，最终夺得天下。
是以，虽然大虞朝文官地位很高，但是兵权还是一直牢牢掌握在皇帝的手里。
当然，现在文官集团其实也一直在尝试对抗皇权，把手伸到军队里面，甚至还得到了一些成果。
这是因为他们知道，哪怕是在朝堂上掌握了再大的权力，没有军队的支持，也无法真正的左右朝堂。
但哪怕是文官想要插手军队，也需要利用武人。
因为文官和武官处理事情的思维方式，是完全不同的。
郭子兴用这样的手段来敲打莫离。
就只能说明，他在军队内部的势力，已经不够大了。
“他现在只能依靠我们了。”莫离得出了这个结论。
自己手下这几千人，应该已经是郭子兴最后的依靠了。
“倒也不完全如此，我军现在已经打出了一些声势。”中国信低声说道，“如果消息传出去的话，那些残兵说不定还会重新汇聚过来。”
“看来，这就是郭子兴把功劳都安在自己身上的原因。”莫离恍然，忽然明白了昨晚的酒肉和演讲的含义。
昨晚的事情如果传出去的话，镇远城的残兵应该还会汇聚而来。
这些残兵才是真正的，郭子兴的部曲。
“你觉得郭子兴最终还能汇聚多少人？”莫离问道。
“最多也就两千人了。”
东郭信谨慎地计算了一下，最终得出的这个结论。
因为镇远城的守军也就两万人，除去莫离手下的这五千人，也就只剩下一万五千人守卫镇远城。
再加上胡人喜欢屠城，这些士卒在失去了主将的情况下，能够活下去几个，根本说不好。
两千人，已经是一个乐观的估算了。
“你们能不能把这两千人吃下？”茉莉眼前一亮。
两千人其实已经不少了，如果编入他的军中，他也能够对外宣称是万人军队。
不过就在这时，冯柯却站出来阻拦。
“主公，我们的粮草支撑不了这么多的消耗，就算是明年开始屯田，我们想要收获粮食也要在秋天。”冯柯苦口婆心的说道，“我们现在剩下的粮草，就算是只用来供养现有的军队，想要用到明年秋天也是不可能的。”
“汀原乡的大户虽然有钱，但是他们现在增加了家丁和弓弩的数量，冯龙想要攻破坞堡的难度也是大增。”
“除非，主公你愿意搜刮民众的粮食。”
莫离皱眉思索了一会儿，随后说道：“粮食的问题我会解决，但是扩张却不能停下。”
“也绝对不能搜刮民脂民膏。”
遇见问题就解决问题，绝对不能因为问题耽误自己扩张的脚步。
虽然他的职位仅仅只是一个校尉，但是他手中必须掌握足够强大的力量。
让他拥有能够在遇见事情的时候反抗的能力。
所以扩张绝对不能停止。
在遇见瓶颈之前，都要保持着高速扩张的能力，不能让粮食问题拖累自己的脚步。
因为对于古代的军队来说，粮草永远是最大的问题，更何况莫离要养的这些脱产军队，更是极大地增大了农民的负担。
一般的军队遇见这种事情，可能会选择强行征收粮食。
或者，与官府合作增加赋税。
但是对于莫离来说，他不屑于做这种事情。
这是源于他骨子里的骄傲，要抢也要去抢那些真正有钱的人。
天街踏尽公卿骨，内库烧成锦绣灰。
这种场景才是他想要见到的。
强者挥刀，要向更强者。
“还是要提升生产力。”莫离思考着。
他知道在这个古代社会，有一个绝对的制胜法宝——
提升生产力。
让自己的军队装备对别的军队形成降维打击。
这才是一支军队真正战无不胜的秘诀。
“先搞钱吧。”莫离放弃了这个念头。
提升生产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在莫离还没有一块完全属于自己的根据地之前，做这种事情就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所以在解决乔远，彻底掌控汀原乡之前，莫离没有打算将其付诸实践。
他在思考自己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赚钱配方。
用技术来赚钱。
“蒸馏酒，精盐，白糖……”
他回想着自己当初看的那些历史小说，里面提到过各种各样不同的配方，开始仔细思考究竟什么是能够用得上的东西？
忽然，营帐外面，呼啸的北风吹动了营帐的帘子。
一阵烟尘腾起，火盆之中的炭火被吹得亮起，闪烁出红色的微光。
莫离看着这一幕，眼前忽然一亮，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东西——
蜂窝煤！
“这东西卖给胡人，他们肯定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