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的是程白象。
他很快就搞清楚了自己的处境，说话的方式，也多了一些尊重。
虽然他才是百人长，是这群人里面资历最高的那个。
但是在军队里面，什么资历都不重要，强大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边军看似腐败，但本质上其实也是如此。
现在，莫离杀了萧承恩，就足以受到他们的尊重。
哪怕是现在职位还不如他们，但可以想象，只要莫离不死，后面成长起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就算是得罪了陈校尉，有可能会死，但是在场的人，哪个又没有得罪陈方呢？
陈铭是陈校尉的独子，他死了，在场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跑不掉。
莫离看着程白象，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陈将军英勇就义，死在胡人的手里，我们也没有办法。”
“不是胡人，是土匪。”程白象提醒了一句。
“程大人好好想想，真的是土匪吗？”莫离似笑非笑的看着程白象。
“是胡人，是胡人！是我记错了！”
程白象反应过来，当下一拍脑门，笑着说道：“你看我这脑子。”
相对于死在土匪手里，陈铭死在与胡人的战斗过程之中，他们需要担的责任就少了许多。
最多也就是没有劝谏。
但是陈明性格就是刚愎自用，要是陈校尉利用这个理由对他们做些什么的话，也会落人口实。
最多也就是私下里的小动作。
他们怕的，也就是这个。
“我们团结起来，他就算是有什么小动作，也影响不到我们。”
莫离淡淡的说道。
听到莫离的话，众人纷纷面面相觑。
下一秒，大家纷纷点头。
此话确实是有道理。
想让他们跟陈校尉正面对上，其实是一件挺困难的事情。
毕竟他们每个人都有私心，不想要螳臂当车。
莫离也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并没有说出自己的计划。
“但是如果陈校尉真的不讲道理该怎么办？”程白象还是有些担忧。
“这也不用怕，就算是他不讲道理，我们这么多人，他也不敢做些什么。”
听到莫离的话，程白象也松了一口气。
莫离仿佛天生就带有一丝领导力，无论什么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都有一种无与伦比的说服力。
哪怕是仅仅只是简单的话语，就是让人觉得斩钉截铁，能够让人信服。
“无论什么时候，团结都是力量。”莫离笑了笑，“就是接下来胡人随时有可能再度到来，我希望接下来这支军队，继续由我来管辖。”
“我们没意见。”
众人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就算是他们有意见也没有用处。
当他们出现在莫离的营帐里面的时候，就意味着这件事情已成定局。
上了贼船，也不可能再跳下去。
看着众人的眼神，莫离的嘴角也露出了一抹微笑：“多谢各位了。”
……
翌日。
随着太阳普照大地。
程白象也从营帐之中起来。
他心中有事，也睡不着。
倒不如早点起来，巡视一下。
营帐之中的士卒早已经起来，开始了每日例行的训练。
不过看着士卒的伙食，他的眉头却是下意识的皱了起来。
看着莫离站在那里，程白象走了过去。
“莫甲正，你每天给他们吃三顿饭吗？”
“怎么了？有问题吗？”莫离问道。
“要是之前训练的时候也就罢了，这平平常常的时候，一天吃三顿饭，不是浪费吗？”程白象不解。
虽然他知道莫离是在练兵，但是这种练兵手段，有些浪费粮食。
他们带着的粮草，是绝对不够用的。
莫离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道：“以后我手下的士卒，就必须每天吃三顿饭。”
“莫甲正，你这是想要收买人心？”
程白象看着莫离的眼神，忽然觉得有些可怕。
但是莫离却是摇了摇头：“让人吃饱饭，算什么收买人心？”
在他看来，想要掌握一支强大的军队，让人吃饱饭只是最基本的。
只有吃饱饭了，才有力气跟胡人战斗。
这本身也不是太过奇怪的事情。
但是程白象却是无法接受：“要是让这些士卒形成习惯，那么后面别人接手这支军队，却无法给出同样的待遇，他们将会无法接受……”
程白象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看着莫离平静的眼神，忽然明白了过来。
这就是莫离的目的。
他就是要彻底掌控这支军队，他要凭借这种手段，成为这支军队的实质上的灵魂。
对于这些边军来说，他们其实并不在意谁是他们的千人长。
他们只知道，以前他们每天吃两顿饭，还吃不饱。
而莫离，每天能够让他们吃上三顿饭，还顿顿吃饱。
由奢入俭难。
当这些人习惯了三顿饭的时候，如果有人给他们两顿饭，他们就会造反。
他们就会自发的追随这个给他们三顿饭的人。
这是无解的阳谋。
看着这些士卒脸上洋溢着的笑容，程白象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一样，只能说道：“我们没这么多粮食。”
“没有粮食就去抢，就去杀胡人。”莫离淡淡的说道，“没有粮食不是这群士卒的错，而是将领的错。”
程白象恍然。
在他的眼中，莫离已经不是之前的模样。
这是一只狼王，他手下的士卒，会渐渐成为一个狼群。
只会听从莫离这个狼王命令的的狼群。
从现在开始，程白象也指挥不动这些士卒了。
哪怕这里的士卒，有很多都曾经是他的手下。
“对了，程大人，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帮忙。”莫离笑了笑，说道，“我手下的人，请你帮我分散到各个百人队里面。”
这是想要架空我们这些百人长？
程白象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忽然传来：“主公，我们的营寨里面死了几个人。”
“你管他叫什么？”
“主公啊。”眼前的士卒淡淡的说道。
程白象瞪大了双眼。
“什么时候……”
“都是大家自发的举动。”莫离摆了摆手，“程大人，就当是一个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