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林耀祖的所作所为,他意识到林耀祖的一举一动,实则并非是无的放矢,此刻所谓的董事会,股东大会并非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而是略作思考之后,他便知道此事的确能够监督各个工厂,公司。
他冷静下来之后,更是说道:“官员不合适担任董事,但他们的亲眷担任无法阻拦,只能默许。但任何公司连年亏损的话,那董事会也要负责。”
“这是应该的,一间工厂难以维持下去,倒霉的不仅仅是董事,还有股东。若是他们一心内斗,不想让公司做大的话,那只能一起等待覆灭。”
林耀祖冷静分析,大金工厂股份制度已经算是制度改革,颇为先进了。更重要的是,就算是总裁,工厂厂长崽卖爷田心不亏,可股东董事,这些人天然站在监督者的位置上,是不允许自己的产业亏损的。
他们必然会撤换管理层,换上对自己有好处的管理者,让他们振兴工厂。
而一旦有人从中谋取私利,资产转移,那就会迎接大金的铁拳。
当然,若是等到朝廷失去对地方的控制,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了,大金现在对地方有充足的掌控力,足以让地方上的反对者都跪下来说谢谢。
聂志远想了又想,总算发现除非是股东都是瞎子,或是内斗眼中,不然的话,公司一定会欣欣向荣。真到了无法挽救的时候,只怕是股东早就出售股份,直接跑路了,他们不会跟一艘破船共存亡。
“大人英明。”
林耀祖笑笑,看着码头在天边的最后一抹橘红色消失不见之后,远处盏盏灯笼,亮了起来。
码头上的呼喊声,谈笑声,杂乱无章,却又满是烟火气,好似人间一样。
聂志远等人见到如此景象,也是吃了一惊,他们都是白天来过当涂,晚上都在城中吟诗作乐,怎么会在城外看到东风夜放花千树的景象。
“下船吧。”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但码头仍旧热闹非凡,白天还未装卸完毕的货物,现在还得装卸,等到明日一早,天蒙蒙亮的时候,大小货船就要奔向自己的下一个目标了。
他们连夜干活儿,浑然不在乎灯油也要钱。
林耀祖一行穿越其中,只听到一声声大人好,那些码头工人纷纷让路,却不方便行礼。
“抓紧干活儿,干完了好去歇着。”不等林耀祖开口,聂志远便大胜开口:“今夜下了工,每个人都可以按照名册,去领三斤肉,半斤酒!”
仍旧是熟悉的犒赏,劳军。固然这些工人都不算是大金军队的一部分,但该有的还是的有的。
大金现在不缺钱,肉的话,在江南要么是鱼肉,要么是鸡肉为主。牛羊肉供应不了数万工人的工厂。
“多谢大人!”
码头上面的工人见说,也是精神一震。他们虽然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但能够大撒比的人,绝对不是寻常人。
他们千恩万谢之后,便目送林耀祖一行人离开,半晌之后方才私底下问询起来,想要弄清楚林耀祖的身份。
出了码头,官道少了光亮,只有些许荧光忽明忽暗,在星空底下,好似另外一个星空。
林耀祖上了马车,并未骑马。一个是随行的官员并非是人人都擅长骑马,另一点则是舟车劳顿之后,大家需要的是休息。
“聂大人。”
林耀祖坐下之后,忽然开口说道:“这一笔支出不能走朝廷,也不能走当涂钢铁厂,走我私人账户吧。”
聂志远一怔,这种话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林耀祖说出口。这虽没什么好惊讶的,毕竟这事儿不大不小,花的也不多。
但以林耀祖的名义做这件事情的话,多少有些收买人心的感觉。可他想来也觉得自己方才犒赏工人有些不妥。
正如林耀祖说的,大金朝廷有什么理由犒赏码头工人?当涂钢铁厂有什么理由犒赏码头工人?
他们都跟码头工人没有统属,利益关系。
当然,若是林耀祖开口的话,也没人会反对就是了。但偏偏反对这件事情的人不是别人,是林耀祖。
这叫让聂志远意识到林耀祖的为难。
“太保大人,是下官......”
“叔父,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此事并不难解释,钱也不多。不过往后犒劳工匠,还得考虑一下怎么犒劳。”
林耀祖笑笑,并未将罪过怪在镍资源上,自己有犒赏军队的习惯,聂志远说出类似的话,他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都是自己人,小错不算错。
“不过本地养殖业要好好发展一下,这数万人的地方,都没什么牛羊猪,前两个就算没有,猪肉也应该有的。”
聂志远瞬时说道:“贤侄放心,此事正在做了,只是相对于养鸡养鸭,多少要麻烦一些,我大金的猪至少要一年半才能出栏。”
林耀祖惊讶的看向聂志远,不明白对方一个大金尚书,一个阁老,居然也会知道一头猪什么时候出栏。
大金并不认为猪肉下贱,但官员还是吃牛羊肉为主,属于北方胡人带来的习俗。
南方因为不适合大规模养牛养羊,一般来说,都是吃猪肉为主。
“我大金的猪都是黑猪是吧?”提及此事,林耀祖便有些惭愧,他这样的人自然不会关心小民的生活,哪怕是知道大金的猪都是黑猪,猪八戒都是大黑猪。
可那又如何?
他压根没有格外关注此事,也没办法短时间内培养出出肉率高,长得快,不生病的猪品种,自己是人,不是神仙。
“正是,江南各地养的猪不大一样,但大部分都是黑猪。”
“我会安排人南下,在金陵进行品种杂交,开办中型的养猪场,专门杂交猪,繁育更多小猪。”
说到这里,林耀祖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好气。这大金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插一手,若是自己不管的话,他们可能永远都不会想要改变。
无他,他们千百年都过着一样的生活,改变与否,其实都不影响他们的生活。权贵的日子仍旧是歌舞升平,醉生梦死。
而小民没有改变大金的能力。
外敌没了,大金智能内斗,哪怕突厥人再度崛起,大金也不将其当做是对手。
外敌是打不进大金的,大金唯一担心的就是内部的敌人。
这才是大金对外连战连败,对内却是压制江南的根本原因。
或许江南需要更多的政治利益,需要影响朝廷,不想对外开拓。但江南至少没有拖后腿,是朝廷将心思放在内斗上面,才有乾元一朝,三十多年的内斗。
现在的大金没了内斗,但江南还需要大金进一步的投入。
不是砸钱,而是投入各种资源。除了政治之外,教育,医疗,也要投入。
对人才的培养不能放缓,而是要不断加速,大金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