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随着林耀祖的命令下达,粮食市场稳定不假,但私底下的串联仍旧存在。士绅官员,地主,其实都不理解林耀祖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
大金文官的传统观念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百姓作为食物链的最低端,自然是没有好日子过的。
钱霜也从湖广匆匆赶了回来,她带着一船又一船的粮食,顿时让躁动的粮食市场,瞬间归于稳定。
大金的粮食商人们悬着的心,也终于是死了。
他们心如死灰,明白林耀祖现在是不准备给他们活路了,大金粮价不变的话,他们怎么低买高卖,囤积粮食赚差价?
又挣扎了一下之后,他们最终放弃治疗,开始考虑酿酒,做牲畜饲料,同样的钱,再赚一笔。
如今粮食不赚钱了,只能深加工,而深加工需要人手,也需要工匠,成本固然增加,但要是做好了也是能赚钱的。
林耀祖知道一些大金商人的改变,却没有引导他们。大金的发展是一步一步开始的,眼下大金畜牧业蓬勃发展,但短时间内想要做出成绩,却不是那么容易。
而粮食的深加工看似简单,实则也不容易。
但不管怎么说,人都会想办法活下去,商人会想办法谋取更多的利润。
将吊死自己的绳子卖给工人阶级的事儿,他们也做得出来。
林耀祖在金陵也有宅子,倒不是他想要炒房,而是家大业大,在哪儿都得有一个家,有自己的住所。
钱霜一直都在江南,在金陵城内有四进四出的大宅子,在城外也有庄园。林耀祖来了,这些宅子,庄园也变成了林耀祖临时下榻的居所。
同时,钱霜也带来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夫君,听闻云南边陲的商队说,南边的缅甸宣抚司再度内乱了。”
林耀祖“哦”了一声,眨巴眨巴眼睛,这事儿他还真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此战虽然跟大金没什么关系,但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跟大金有一点点关系。
缅甸毕竟是大金的宣抚司,说白了就就是大金名义上的藩属国,实则双方关系一般,时常互殴。
每一次中原王朝跟缅甸地方势力互殴的结果都是缅甸内部爆炸,再度成为中原王朝的走狗,一二百年后恢复元气,再度跟大金互殴。
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林耀祖决定暂时搁置,不去理会。缅甸虽然是小患,但真要波及大金,那就是数年的小规模战争。
眼下各国土地分界都是名义上的分界,是山川河流。大金跟缅甸的分界就是一河之隔,一旦缅甸的部分部落打输了想要投靠大金,那大金必然参与其中。
不幸当中万幸,现在大金不是下降时期,而是上升时期。大金的综合国力并未因为内乱,对突厥作战失利而出现减少,反而在林耀祖执政之后,短时间便重新上了一个强度。
现在大金兵精粮足,甚至可以从两个方向跟缅甸的地方势力开战,一个走传统路线,走云南,另一个则是从南洋穿越马六甲,在缅甸沿海登陆。
虽然林耀祖决定不理会缅甸,但心里面还是梳理出来许多对策,其中之一便是从安南以及四川调动粮食,军队,做好战争准备。
西南边防是大金当下最重要的事情,不能因为敌人不太可能对大金开战就松懈。
因为对缅甸宣抚司而言,大金才是最危险的国家。
林耀祖很早之前就已经想要修建一条从云南抵达大海的路了。
滇缅公路修建速度不会很快,但公路沿线,都会变成大金的实际控制区域,变成一个个城镇。
大金也会很快将这片土地纳入其中。
一边想着,一边写着,将南方的消息消化掉了之后,林耀祖又看了一些公文。
公文当中都是小事,要么是地震,要么是官员调动。
现在刚刚夏天,还未到大金水灾的频繁时期,要等到全国都入夏后,各地才会先后遇到暴雨。
可以说,现在的大金风平浪静。
“夫君,粮食调度已经完成,十日内第一批粮食将调度到洛阳府,随后转为陆路运输到西安府,在拨付各地。”
林耀祖接过钱霜递过来的公文,点了点头,此事不仅仅是官府参与其中,还有许多民间力量。
说到底,林耀祖要的是稳固粮价,而温故现在的价格,对商人其实也有的赚的,而从湖广等地走水路,陆路运输到陕西的成本,速度并不一样,但都能赚钱。
想要稳定粮价,就得稳定不缺粮食的地方的价格,而缺粮食的地方,粮价稍微上涨,让商人有利可图,他们才会主动运输更多粮食前往陕西等地。
“你与他们说好了,这些粮食运输到陕西之后,大金官府会按照成本,给予一斤五文钱的利润。”
“夫君放心,此事妾身知道了。只是这样一来必然有商贾从中牟利,会运输一些不太好的粮食来赚这一笔钱。”
“粮食没问题就行,谁敢以次充好,记录下来,不再用他们便是。”
林耀祖冷笑,浑然不给这些人乱来的机会。他们可以浑水摸鱼其中一次,但绝对没有第二次,第三次。
“朝廷做事,何须给他们一个解释。他们不干,自然有的是人干,民间的人不靠谱,也有朝廷的人,更有娘子在。”
钱霜莞尔一笑,她自然是靠谱的。但这一番话从林耀祖最里面说出来,还是别有滋味,让她多少有些动容。
都说女为知己者而容,自己何尝不是如此,最喜欢的便是林耀祖夸赞自己。
“夫君放心,商队已经准备好了,都以马车为主,沿途吃用都走驿站,好叫陆路运输不至于消耗太多粮食。”
钱霜细细道出自己的安排,从湖广运输粮食自然不能走金陵,运河,再去黄河,进入关中。
这一批从湖广运输来的粮食是为了平稳地方粮价,稳定江南。
大金江南富庶,百姓田地当中种植的不再是粮食,而是棉花,桑树。丝绸跟棉花成为长江沿岸的主要产出。
而本地人需要的粮食则是从湖广等地运输而来,眼下朝廷要安抚百姓,安抚的便是这些跟陕西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老百姓。
“这几日江淮之地买粮食的人是过去的数倍,买粮食的人增加许多,但却又日益减少。夏日到了,排队本就是苦差事,多少钱就能买多少粮食,更是叫这些百姓不再担心出现粮食缺口。”
“今日粮船抵达,百姓知晓之后,自然更加放心。”
林耀祖叹着气,大金百姓自然是聪明的,他们都怕饿着自己,从而抢购粮食。现在粮食不缺了,他们又不从众了,而是看别人哄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