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报纸一期一期的发行,虽然现在《大公报》没有变成日更,但也做到了两日更新,其中来自于天南海北的消息,以及朝廷政策,让许多人动容。

《大公报》以自己对政治的见解,以及传播度,已经取代了官方的邸报,成为民间最大的消息来源。

京师街头,雪花纷飞,但街头巷尾仍旧有一些人正在将报纸送往酒肆,茶楼当中。就算是有人要买,也是去这些地方买,街头根本就没有人售卖。

一个是大金没有报童,在人力匮乏的当下,哪怕是少年只要想要一口饭吃,也可以去种地,挖矿。

而卖报收入微薄,几乎是养不活一个成年人的。

成年人负担不只是自己一个,还有自己的家庭。

如今大金经济稳定,百姓的日子过的也都不错,自然不会让孩子去做报童。而其中的关键点其实在于孩子都需要学习。

没人比林耀祖更懂学习,懂得开启明智的重要性。他不希望大金工人的后代还是工人,而是希望他们变成技术工人,或是工程师,过上更多地生活。

倒不是他瞧不上工人,而是任何时候都不能固步自封,按照大金现在的发展水平,工匠的薪水高于工人,而技术好的工匠薪水更高。

识字的工人总比不识字的更好,更有进步空间。

大金正在告诉变化当中,他不希望更多的人被时间淘汰,连饭都吃不上。

孩子的教育至关重要!

不过,当下林耀祖的教育对象并不多,大金还是没钱,没办法开展更广泛的义务教育,只能在部分地区进行强制教育。

林耀祖不知道多少次告诉自己困难都是暂时的。

但对大金人而言,那就是林大人宅心仁厚,是圣人,人家想要教化万民!

也正因为林耀祖的政策,京师的识字率正在一点点上升,上升速度很快。

林耀祖要培养的其实不是做题家,卷王,而是让这些人会一定的读写,算术。至于别的东西,那是深造采用上的东西。

如今的学习更像是一种大范围的扫盲,而且还是针对孩子,对成年人,林耀祖没有任何要求,因为他知道任何要求都改变不了一个人的惰性。

与其要求他们做什么,不如将其纳入升职加薪的保障当中。

识字的人更容易晋升,也有额外的工钱,哪怕只是十文钱,在这个时代也不是小数目,足够买一斤半细粮。

若是带壳的话,可以买两斤。

小米之类的杂粮,能买两斤半。

而林耀祖的考核是能默写十个字,写出自己的名字,获得十文钱。

一百个字一百文钱,一千个字,以及通读一份报纸,可以获得一块大洋。

无论是成年人还是未成年人,都有这个奖励。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已经不是义务教学,而是砸钱让大金人学习。

但大金官员们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方式简单粗暴,却也的的确确让京师识字的人多了,也让报纸的受众,忽然多了一些。

虽然大金许多人买不起报纸,但是去酒肆喝一碗浊酒的时候,也是可以蹭一蹭,看一份报纸的。

甚至一些工厂,码头,官道边上的茶楼,驿站,都有报纸可以看。前两个是钱霜下令后作为推广才有的,属于是内部支持报纸销量。

后者则是报纸也能吸引一些顾客,哪怕人家只是喝一碗茶,只花半文钱就能看报纸,但一份报纸带来的利润比投入大得多。

生意人都算的明白这个账。

就像电视机还未普及的时候,餐厅里面有电视机,会吸引很多顾客一样。

额外服务不收费,这就很吸引人了。

而这一切对大金百姓来说虽然新奇,他们却也习以为常,知道这是大金林大人的功劳,知道林尚书仁慈,才会给自己这些人发钱。

识字就发钱,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儿是什么?

这年月固然有顽皮的孩子,但不愿意读书的孩子,那是一个没有。不读书他们可没时间玩儿,都在家里面忙活个不停。

五岁的半大孩子在农忙的时候也需要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十岁的孩子在这个时代就被当做是成年人。

这是一个把孩子当做是女人用,把女人当做是男人用,把男人当做是牲口用的时代。

人吃人的时代,可不会因为吃的人是小孩儿,就有一丝不忍心。

如今读书看报的基数多了,新一期报纸上面的讯息立马让大金无数人震动。

“这是求贤令啊!”

“就是,林大人这是要网罗会种地的人才,若是我会种地的话,那就好了。”

“你?你倒是分得清谷子跟麦子。”

傍晚,消息已经发酵,京师以及运河沿线,向南到济南府的任何一家酒肆茶楼当中,都有人讨论林耀祖的求贤令。

无他,这个时代人才上升方式已经固定,那就是科举取士。

科举之外的任何方式,在这个时代都是不入流的,当官才是文人们最想做的事情。若是不能做官的话,读书还有什么意义?

跟京师酒肆早上就开始讨论大金政策,求贤令不一样的是,济南府的天都黑了,才有报纸送来。早就习惯了两日一期报纸的大金读书人们一边在酒肆喝酒听曲儿,一边等待报纸到来。

倒不是他们买不起报纸,而是在家里面看报纸是看报纸,在外面看报纸,那就是社交,不一样。

三五好友在中年危机的时候在一起喝喝酒,针砭时政,这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情啊,他们已经到了年纪,别说是家里有女人,就算没有,去怡红楼之类的地方,他们都没有几分兴趣。

倒是键政,他们兴趣很足,都想要知道大金的一手信心。

“张兄,小弟我现在走一步了。”

酒肆当中,一人看到报纸上面的内容,忽的起身:“掌柜的,帐记在我名上,让我这几位兄长吃好喝好。”

话毕,他道:“诸位见谅了,小弟我家中有个弟弟,不学无术,但却喜欢种地。若是他报纸上面说的是真的,他也能谋一个差事,说不定还能当上官儿。”

那人脸上并无笑意,反而是一脸凝重。

此事事关重大,他不敢提前高兴,等确定是真的,自己弟弟能做出一番成绩在庆祝也不急。

虽然《大公报》上面的内容人人都知道是真的,但事关自己的弟弟前途,他还是想要谨慎一点。

“那挺好,若是令弟出彩了,勿要忘了我等便是。”

酒桌上的几个人谈笑自若,倒也不介意。毕竟他们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自己那个亲戚擅长种地。

读书人种地,那叫有辱斯文。商贾种地更是玩笑,若是他们想种地的话,也不会晋商,在这里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