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诠第一次见到廖茗茗时他大班,还是一个摔倒了就哭哭啼啼要妈妈抱的小P孩,一点也不男子汉。
第一次上冰,学摔跤,学怎么在摔倒的情况下保护自己,那些理论他听不懂,只知道摔倒很疼,而那个看起来很严厉的指导老师还一直让他干摔疼的事儿。
很烦。
“我不想学了妈妈,一点儿也不好玩儿。”
嘴一瘪,江诠就地耍起赖皮,不愿起来,眼眶里两泡泪说着说着就要掉出来。
这时,一个扎俩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好摇摇晃晃地滑到他面前,扑通一声狠狠地摔了一下。
手底下的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这一跤着实跌的实在,江诠以为她会哭的,女孩看起来比自己还小,谁知她只是摔懵在原地,突然就笑了。
看她乐不可支地站起来,摇摇晃晃没两步又摔跤,一边摔一边咯咯地笑,江诠禁不住皱了皱小眉头。
“可别是个傻子吧,多疼啊。”
谁知这句话竟被那小女孩给听了去。
只见她上一刻还乐颠颠的笑容猛地一收,脑袋一甩就飞了他一句:“哭成花猫脸还好意思说我,胆小鬼。”
说完,又乐颠乐颠地边滑边摔去了。
江诠妈妈这时候已经走到江诠身边,准备拉起他:“既然不喜欢,我们就回家。”
看着那个小姑娘在冰场上跌跌撞撞越滑越远,江诠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因为被笑话了的缘故,心里突然就窜上来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推开了妈妈的手。
“等一会儿吧。”
这一等,就是十多年,他也从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P孩成长为了一名奥运冠军。
她追着梦,他追着她,歪打正着了。
……
“你真的不后悔么?”
眼前的光景一转,夜间空无一人的冰场,严指导不知何时坐在了发呆的江诠旁边。
“明天就要离开这了,不会舍不得么?”
摇摇头,江诠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手里的手机:“后悔什么,奥运金牌都拿到了,我还有什么好后悔的。”
严指导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着长叹一口气。
“真的不告诉她么,其实你对这项运动的热爱只是爱屋及乌而已,我当初不过是看中了你的天赋,倒是没想到你能坚持这么久。”
“大概造化弄人吧。”江诠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后背靠着围栏放松下来,“如果她那时候没有受伤,也许我不会坚持到这么远。”
空旷的冰场,这句话安静地在空气里回**着,尾音碰撞之时江诠开口接上。
“其实我有后悔过,为什么不告白,可后来想想,其实茗茗说的对,我就一胆小鬼。因为太了解,所以知道一旦被拒绝,十多年的友情铁定完蛋,她在感情上本就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啊。”
拍了拍他的肩背,严指导叹气:“不知不觉你们都长大了啊,居然也到了为感情多愁善感的年纪。”
“叮——”
短信的提示音突然响声,江诠掏出手机瞄了一眼,严指导还在准备着他的人生大道理。
“以后打算做什么,是继续从事相关的工作还是跳开这个圈子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以你现在的成就——”
严指导的话没说完就被江诠半路堵住。
“相亲。”
一肚子的话憋在肚子里突然听到江诠说了这么一句,严指导噎了一下。
“什么?”
明晃晃的手机屏幕被移至严指导面前,里面开着和廖茗茗的聊天框,一条条信息和照片源源不断地发送过来。
江诠捂着脑袋,作头疼状:“我哪儿还有空想做什么啊,这丫的解决了自己的人生大事就开始热心地给我当红娘,也是神醉。”
伤感的气氛一瞬间消散于须弥,看着江诠生无可恋地接起电话,严指导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笑道:“年轻人就是不一样。”
*****
对于廖茗茗的热心肠,江诠的态度只能用敷衍形容,至于她对他终身大事这么积极原因谁也没有深究。
最终禁不得廖茗茗的软磨硬泡,江诠还是去了,姑娘是个好姑娘,可就是不适合。
廖茗茗闲的没事带着蒋一变装之后跟踪进度,坐在江诠背对的桌,看江诠付了钱就跟姑娘道别离开,廖茗茗叹了口气。
“哎,没戏了。”
蒋一手捧着热可可,喝了两口之后放下来:“你这是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监急,他才多大啊,以为人人都像你,巴不得明天就扯证结婚呢。”
廖茗茗登时就拉下脸来,飞了蒋一一眼:“我这还不是怕到嘴的天鹅肉飞了么!”
就在这时,廖茗茗突觉身后一阵冷风吹过,某人磁性的温凉嗓音就从头顶上泄下来。
“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块天鹅肉?”
看着蒋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嘴角浅扬的弧度却泄露了她看好戏的真实心理,廖茗茗郁闷了。
眼前的桌子被猛地一拍,廖茗茗还没说出话呢,后颈就被祁程就揪住了。
“不好意思,我先带这货回去了。”
廖茗茗还在挣扎着:“你都说我是这货了,我说你是块肉又怎么着你了!”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已经有个别客人往这边看了,祁程也不多说,娴熟地胳膊往她肩头上一搂,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所以咱俩打平。”
“噗。”看着俩人的互动,蒋一没忍住笑,“终于有人能治你这位不消停的大爷了,我也有眼力见儿地不当电灯泡了,撤了先,拜。”
拿起外套披上,蒋一看了眼桌上没喝完的热可可,虽然是在路边买的,但味道还不错,便顺手一起带走了。
江诠遇到蒋一的时候她正手捧一杯热可可蹲在别人家店铺的橱窗前,看起来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
“你在做什么?”
猛不丁被搭话,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蒋一吓了一跳,一个没蹲稳坐在了地上,手里的热可可稍微洒到了手背上一点。
江诠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盖在她手背上,顺带将她拉起。
“不跟了么?”
蒋一愣了一下:“你知道?”
江诠只是笑笑:“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我是这样,茗茗也是,只是出发点不同罢了。”
蒋一像是听懂了又感觉没太听懂的样子,点了点头,继续看向橱窗。
江诠站在她旁边,没走,也跟着看过去。
橱柜里摆着一排排精致的糕点,看着就很有食欲的样子,江诠还没退役的时候被禁止吃很多东西,糕点也同样,毕竟一不小心吃错什么就可能造成禁赛,此时没了那样的包袱倒是突然想尝尝了,反正刚才的相亲急着结束也没吃什么。
“想吃么,一起吧,别成天想着减肥,人生苦短,那样多累。”
江诠说完率先进入店铺里,点了刚才蒋一一直盯着在看的草莓大福,又点了荷花酥跟杏仁饼,看蒋一还愣在外面冲她招了招手。
“赶紧进来呀!”
江诠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那笑像是会溢出来似的,特别能感染人,以前都没注意到,因为她跟苏锦还有江诠,都是廖茗茗的朋友,可是他们互相之间却仅仅是认识的关系,生分的很,私下里这样说话倒跟老朋友似的。
感觉还不赖。
手里的热可可已经变凉,蒋一把最后一口喝掉,丢了进了旁边面包娃娃形态的垃圾桶里,推门走了进去。
店铺门上挂着风铃,门开,风吹进,风铃响,叮叮当当。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觉得心情敞亮。
……
后来廖茗茗孩子都出生了,江诠还没结婚,几人凑在一起的时候廖茗茗显摆她生孩子可快可快了,还无痛苦,闭上眼一使劲儿就完事儿了。
蒋一不信,廖茗茗就凑到她耳朵边道:“等你生娃的时候让祁程给你做一碗面条,独门秘技,换了别个我还不告诉呢。”
廖茗茗本是单纯地跟她说这事,蒋一却不禁想到昨晚,脸上的热度腾腾地就起来了:“说什么呢你,我都没结婚谈什么生孩子的事。”
“也是啊。”提到这茬,廖茗茗突然想起被她半路忘在脑后的红娘大业,用筷子敲着碗道,“话说江诠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什么时候能找个媳妇给我瞧瞧啊。”
“急什么。”江诠气定神闲地挑着碗里的香菜和胡萝卜,突然抬头冲旁边的蒋一来了一句,“她什么时候结婚我就什么时候结好了。”
廖茗茗筷子直接打在江诠的筷子上:“我难得下次厨你嫌弃个什么劲儿,都给我吃咯!还有结婚是你自己的事儿,稍上我家小可爱干嘛,她不急,我得好好给她物色一个好人家!”
“是么。”江诠轻笑,“你物色好了可千万给我瞧瞧,你那眼神也就给自己选人的时候好使了。”
大家还在推杯换盏间谈笑,蒋一的脸却在不知不觉间更红了些。
桌子底下在别人看不到的位置,江诠的手和蒋一的十指交扣着,牵得紧紧的。
蒋一挣扎了一下,没挣扎掉,借口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江诠倚着门框在等她。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这个好人家正式跟大家介绍一下?”
光说还不够,江诠拉着她的手一使劲儿,蒋一就跌进了江诠怀里,抬起头就是一个温温热热的吻,亲的人意乱神迷。
“别闹,在别人家呢,以前还没觉得你这么无赖呢。”
随着蒋一挣扎,江诠放手,下巴却搁在她头顶上蹭了蹭:“嗯,就无赖了,廖茗茗交的朋友,不跟她学坏就不错了,下次你再不说,我可就搁他们面前亲你了。”
被他威胁中带着宠溺的语气一带,蒋一要敲他的手跟着一软,埋进了他怀里,半晌闷出一句道:“知道啦。”
这一刻的时光,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