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茗茗回到车上的时候,手里握着半管药膏,眼角带笑。
“你还有空在这儿谈情说爱,赶紧想想怎么应对记者后续的口水吧。”
miky自己开车来的,黑着脸,看她坐上车,撸起袖子仔仔细细地往手腕的擦伤处擦药,接着把药膏盖子盖好,有点恼。
“他说女孩子疯的时候要注意点,别留疤了。”
miky翻了个大白眼,冷笑:“他说的重点在前一句,你疯的时候。”
把手腕上擦伤处的药膏抹匀,廖茗茗端视了许久,左右翻看,得意道:“你不懂,我这是光荣的勋章。”
努力想要为国争光,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个机会了。
……
“靠!”
突然一声嗓音惊雷从旁边劈过来,劈的廖茗茗猝不及防,手一抖,药膏掉落在毛绒毯上滚了两滚。
“怎么,新闻这么快就出了?说什么了?”
miky黑着脸,生无可恋地瞥了她一眼,接着倒在车座上,有气无力道:“摊上你们俩大爷,我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廖茗茗接过miky的手机,屏幕显示的是微博界面,热搜榜,苏锦的头条。
明天就是苏锦的演唱会了,精心准备了许久,今天突然被爆料,他母亲吸毒跳楼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传的,现在已经闹的沸沸扬扬了。
可奇怪的是,公司一点动静都没有,连miky这边得知也是在网上。
公司的公关呢?!
同一时间,祁程的病房。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映衬得祁程的脸色格外惨白。
“你用一碗忘忧泡面救了一个人的命,该高兴才是啊,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祁程听到经纪人的安慰,依旧盯着手机,半晌把手机往旁边一摔,脱力般地躺了上去。
“过去了么?可现在就被翻出来了。”
“嗯?”祁程经纪人不解。
窗户半开着,天色渐晚,冷风开始呼啸起来,在窗边吹哨,祁程起身,走至窗边把窗户关上,视线下意识地往远处眺望。
他的声音也跟着虚无缥缈起来:“你还记得,我前些年住院那阵么。”
祁程经纪人一愣:“你是说……”
垂下眼眸,祁程轻叹一口气:“那时候就是觉得活着没什么盼头了,妈不是我妈,爸不是我爸,我都不知道我是谁,拼命的努力全成了笑话,还有怪物一样做忘忧面的能力。”
“可是……”祁程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惋惜和释然,“那个人在我面前跳下楼的时候我突然就想通了,也许上天给我这个能力,就是让我能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哪怕是拯救一条生命。”
楼底下那台车子里下来一个人,窗外的风依旧呼啸着凛冽,刮乱了她的头发。
“那个跳楼的女人也是住在隔壁病房,我亲眼看着她跳下去的,那天是苏锦的首场演唱会,她拉着我的手在医院天台哼他的歌,给了我她十块钱的全部家当,说让我帮她买票。”
“哦,那个精神病患者啊。”
祁程的视线一瞬变的茫然起来。
“我产生自杀的念头时是她开导我的,可是她自杀的时候,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人就没了。”
“你知道么,那个女人是苏锦的母亲。”
祁程经纪人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吃惊得眼睛睁得老大:“你说什么?!”
*****
苏锦的演唱会,撞上她母亲吸毒跳楼自杀的黑料,在舆论引导的风口浪尖上,被邀请的几位嘉宾都纷纷借口找托词,不去了。
退票的人也很多,一场精心准备的演唱会变的冷冷清清,只剩些许死忠粉。
台下的座位没坐满,一半空了出来,每个人手里都举了好几个荧光棒,前面几排高举着“苏锦加油!”的后援牌,倒也十分壮观。
廖茗茗握着话筒站在舞台旁的准备处,舞台上音乐的震颤从脚底板传上来,震的心脏一阵阵发酥,好紧张。
“你确定不是来给你好哥们砸场子的?”
祁程依靠在旁边的钢架支柱上,现背手里的歌词。
“你管我!倒是你,苏锦和你非亲非故的,你真的要把唱歌首秀献在这儿?”
祁程垂下睫眸,温凉的嗓音混杂在轰炸的舞台背景乐里另有一番韵味:“缘分是很微妙的一件事,天注定我得帮他一把。”
廖茗茗也不再追问,紧张地继续背自己手里边儿的歌词,虽然是首她听过好多遍的歌,也经常有唱,但那都是自娱自乐,没登过大台面。
舞台上,一曲毕,苏锦改了换场串词。
“想必大家对昨日的新闻也有所耳闻。”
苏锦停顿了一下,下面就呼啦啦响声炸裂的呼喊声:“苏锦加油!苏锦加油!”
“我不知道那些键盘侠在诋毁人的时候是怀着什么样的用心,我只是想唱好每一首歌,回报爱我的你们。”
话筒传播的声音带着磁性的共鸣,台下一片尖叫,这是苏锦首次正面回应昨天的事件,但也没有多说。
“在这儿我要感谢很多人,加班加点一起准备这场演唱会的各位,不远万里赶过来的你们,还有接下来的嘉宾,我的好哥们。”
苏锦还没说完,台下就先帮他喊了出来:“茗爷!”
勾了勾唇角,苏锦帅气地一转身,灯光瞬暗,万籁俱寂。
温柔的光再次打下来的时候,廖茗茗已经站在了舞台的中央,双手握着话筒,随着音乐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跑调了……
只是已经开口,她不是专业歌手,怎么努力调子都拉不回来了,廖茗茗顿时就慌了,鼻头也跟着发酸,眼泪一下子窜了满眼。
整个舞台十分空旷,烟雾效果的笼罩下视线有茫区,看不到舞台两边的工作人员,似乎只有她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孤单又无措。
虽然仍旧撑着在演唱,却依旧没一句在调上,自责与内疚让她的声音开始打颤。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清磁的男声配了进来,稳稳地带入了原调,现场一时沉静下来,接着在全场轰炸。
“祁程!是祁程!啊啊啊!!!”
廖茗茗看不到大屏幕,只是朦胧中看见一个人,踏着烟雾云彩走到自己身边。
一激动,破音了。
神都无法拯救的跑调王……
事后,廖茗茗已经不记得当时她是怎么下台的了,只记得她那句破音时,祁程憋笑的脸,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在脑海里重现。
“啊,丢死人了呀!!!”
次日,在陆芹办公室旁的休息间里,廖茗茗愁眉苦脸地哀嚎,却只惹来自己人不仗义的调侃。
“欸,你的热搜把苏锦的事压下去了。”
“你看,拱了好白菜的跑调王。”
八戒没有发觉低气压的临近,翻微博翻的津津有味。
“得亏昨天的事,这不,你把祁程砸进医院的事也没有掀起多大波浪,倒是意外地成全了你的绯闻愿想,现在你的微博评论已经被他的粉丝攻占了。”
“哦,一定是骂人的话吧,让我离他远点儿,你还看上瘾了?”廖茗茗捞起桌子上的干净的烟灰缸,往八戒的位置挪过去。
八戒咔嚓咔嚓地吃着薯条,手指在屏幕上往下又划了一下。
“不尽然,在苏锦事件的风口浪尖上还上去帮忙撑场子,虽说帮了倒忙,但也让你得了个仗义的好名声,也有一些粉丝是看好你去把白菜拱了的。”
廖茗茗拿着烟灰缸的手默默放下了,居然有人看好他们?谁这么有眼光!
“我看看!”
于是俩人翻手机翻了半个小时,才终于等到陆芹回来。
还没见人便闻人声。
“苏锦的事你不用再引导舆论了,让他吃次苦头该是知道教训,公司不需要不听话的艺人。”
“是,陆总。”
“一会儿你去找他谈谈,这个真人秀的合同顺便拿给他,他同意的话就直接签字。”
门打开,对上廖茗茗惊愕的双眼。
“姨妈……”
陆芹的脸色一沉,看了看坐在旁边同样惊讶的八戒,给旁边的人递了一个眼色。
“茗茗留下,你们先出去吧。”
八戒一看跟在陆芹后面那管事的经理,顿时头都大了,一顿思想教育估计是免不了了,谁让他听到了不该听到的。
八戒和经理离开之后,陆芹像是没事人一样,给廖茗茗倒了一杯茶水,关切道:“你怎么来了,最近不是在忙活准备罗神招徒的训练么?我以为你元旦参加完了活动就会回去了。”
引来话题的导向很明显,廖茗茗却当作没听懂的样子,手往桌子上一拍,眯了眯眼:“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苏锦妈妈的事是你放出去的?”
陆芹倒也不避讳,不疾不徐地给自己斟着茶:“是又怎么了?”
“哈,怎么了?”廖茗茗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他是你公司的艺人,你现在拿他最痛的伤口整他,就是为了让他听话?!你疯了吧!”
陆芹却只是公式化地笑:“我这是在帮他。”
廖茗茗:“胡扯!”
对比廖茗茗的激动,陆芹却依旧不紧不慢地,音调平稳:“有时候太过钻牛角尖的后果便是自毁前程,你不觉得,苏锦这两年已经在走下坡路了么?这个圈子可从来都是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他就是不想改变也得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