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的话,两人齐齐冲门口看过去,只见廖茗茗露出一截小脑袋,眼里满是期待,似乎拒绝她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

祁程皱了皱眉:“怎么,还没开始工作就想蹭吃蹭喝了?”

“我没蹭。”廖茗茗反应很快,抬手指了指放在门边的西瓜,“我买的,用这个换你一碗面不可以吗。”

说完,弱弱地补充了一句:“是忘忧面吧?我最近点儿背,特烦恼。”

祁程的视线随着她的指引停在了西瓜上,想起她最近频繁的负面热搜,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点了头:“就半碗。”

廖茗茗即刻整个人跳进屋,欢丢丢地打了个响指:“成交!”

看祁程下厨是很新奇的一件事情,系着个蓝格子围裙,娴熟地从袋子里把他需要的食材挑了出来,廖茗茗打着切西瓜的名义正大光明地进去偷看,看他切菜时的认真,特别有魅力。

祁程:“不切西瓜就出去。”

偷看被发现,廖茗茗赶紧挥舞菜刀把西瓜一切两半,然后对着两半的西瓜纠结起来。

她还真没切过西瓜,接下来该从哪儿下手才好?

饶有兴味地看着廖茗茗啪啪啪打脸,祁程好笑地站到她旁边:“刚是谁说可会切瓜的来着?”

感受到旁边的气势压迫,廖茗茗硬着头皮在半圆的西瓜中间又横切了一刀,刀刃压在最中间,正正地施力下去,结果瓜没切开,刀还卡住了拔不出来。

尴尬地攥着刀柄,廖茗茗擦了擦额上冒出来的冷汗掩饰尴尬:“哎呀我这挑瓜的技术不行啊。”

一只援手从她身后伸过来,在刀背上压了一下,半圆的西瓜就从中间咔嚓一声裂开了,刀刃突然撞击到菜板的声音吓了廖茗茗一跳。

“我看你切瓜的技术也不行。”

也许是因为隔得近,加上动作上的辅助,祁程的声音落到她耳边柔化了几分,但很快廖茗茗就明白了这只是她自加的滤镜效果。

接过廖茗茗手里的刀,祁程洗菜时的水滴到了廖茗茗手背上,顺着皮肤滑下,有点痒,也有点凉,只是不及祁程接下来的话凉。

“助理的事你不必当真,只是酒吧事件那天我在场,看不过网上造谣一时冲动而已。”他一边说话一边切西瓜,强迫症地把西瓜都切成了一样的厚度,“你就抽空陪我一起走下行程意思就好,然后表态说接触我以后发现男神光环幻灭,别再三天两头艾特我翻牌子了。”

“没有幻灭啊。”廖茗茗看他把厚度均匀的西瓜放进水果盘里摆整齐,自觉地把留在菜板上两头的部分拿到手里啃了两口,“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多么完美。”

祁程也不看她,自顾自把沾满了西瓜汁的菜板拿到洗碗槽里冲洗,声音夹着流水碰撞声,经久不绝地在人耳边回响:“上次把你丢在路边我是故意的,我是个小气又记仇的人,别把我想的那么高尚。”

廖茗茗觉得人说自己坏话的情况只有两种,要么是要博人同情,要么就是刻意疏远,祁程的情况自然属于后一种,可她是谁啊,装傻充愣的本事练得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不高尚不高尚,接触你以后我已经在心里把你从神坛上拉回到凡间了,感觉作为人类的你比之前还有吸引力!”

听到他的话,祁程只是安静地把水龙头关上,沉下双眼,缓慢呼出一口气,回身对上廖茗茗的眼睛。

他的眼神专注又炙热,带着莫名的震慑力,看的廖茗茗仿佛被点了穴一样,溺在里面动弹不得。

“廖茗茗,你别装傻,也别跟我扯什么烂俗的一见钟情,今天你吃完面,我们之间的恩怨就算一笔勾销。”

“恩怨?”廖茗茗摇摇头,一本正经地不认可,“我们之间哪儿有怨呐,你能在舆论一边倒的时候挺身而出帮我说话,就是我的恩人!”

“不是……”思路被廖茗茗打断,祁程顿时噎语,被拐到了她的思路上,“也成,你要是想报恩的话以后就别总跟我扯上关系了,毕竟——”

祁程的话还没说完,廖茗茗俩爪子就搭上了他的双肩,一脸的讳莫如深:“我懂啦,我自个儿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你喜欢低调,我以后绝对不给你惹麻烦,当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理儿我也是清楚的,咱们都是痛快人,我也就不说半不啰啰的话了。”

廖茗茗的话才说一半,祁程已经产生不好的预感,刚想要打断她把主动权拉回来,就被廖茗茗气儿都不带换的言论给堵了回去。

小细胳膊一扬,半举过头顶,廖茗茗的表情生动又诚恳:“打今儿起,没什么男神不男神的,咱俩就是兄弟,你平时要是有个什么事儿,吱我一声,上刀山下火海兄弟我都飞过去帮你!谁要是跟你过不去,那就是跟我廖茗茗过不去,你也甭跟我客气,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末了,廖茗茗又默默地把手缩回来,别了一下耳边的散发,也没了刚才气势十足的豪迈劲儿,声音顿时弱下去一大截,带了点小媳妇的扭捏:“最好,你能多多麻烦我呀。”

祁程:“……”

好像刚才的口水都浪费了,信她就有鬼了!

廖茗茗最后被祁程不客气地提拎出了厨房,透明的玻璃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吓了正在玩手机的某经纪人一跳。

“你又惹他了?”

廖茗茗无辜地摊了摊手:“可能他听出了我话里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经纪人:“……”

最后祁程还是大度地赏了她一碗面条,依旧是炸酱面,一口的量,连块肉都没有,而祁程的经纪人却得了满满一碗。

“兄弟啊,我觉得你这样明目张胆地表达对性别的歧视实在是——”

已经摸到了她的套路思维,祁程没给她说完话的机会就夹起她碗里的面条塞进了她嘴里:“老实吃饭别说话。”

廖茗茗还真不说了,男神喂饭,这亲密来的猝不及防,有点慌。

其实把面条塞到她嘴里的那一刻祁程就后悔了,这举动实在是有些过于亲昵了,便无视廖茗茗错愕的神情,拉开椅子不发一言去了书房。

祁程的经纪人反应比较慢,看着祁程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思考完他遇到廖茗茗后怎么总是这么反常的问题,回过头就看到自己碗里的面少了一小半。

“你在干嘛?”

“帮你减肥。”

“我真谢谢你。”

“光说没诚意。”

突然之间,祁程的经纪人就好像懂了自家艺人的内心感受,某人这轻轻松松把天聊死的本事也是没谁了。

最后廖茗茗是腆着肚子离开的,祁程经纪人满满一整碗冒尖儿的面条,被她给剥削过去三分之二,最后破罐子破摔地全给她吃了。

廖茗茗很满足,屋里的人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这个面条只能生效三次的事情……

*****

虽说听到过祁程和他经纪人的聊天,但廖茗茗对忘忧面的效用还是半信半疑的,毕竟任谁都不可能轻易相信这种不科学的事情,只是因为她偶然地经历过一次,深刻地知晓那种感觉,所以就还想再验证一下。

从祁程的小区离开,廖茗茗便直接打车去了训练馆,下车的时候便有明显感觉,走路似乎都比以前轻快了,便迫不及待地上了冰,几段热身滑行过后便直接试了跳3A。

第一次跳空了,第二次存周,虽然都没跳好,但廖茗茗却特别惊喜,因为起跳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这个跳跃和以前有多么不一样,很稳,能够在她的控制范围内,连冰上正在训练的队友都看出了她的不一样。

“行啊茗茗,这个3A跳挺稳的,要是进入速度够的话绝对能成。”

廖茗茗只是笑笑,抑住内心的激动滑出了冰场,刚才只是试水,接下来才是动真格的。

虽然不知道忘忧面的效力能维持多久,但按上次的情况来推测至少也能维持一段时间,廖茗茗便在练习室里耐心地做足了全套热身,这才再次上了冰,也不急着跳3A了,而是按部就班地练习,除了身体轻了一点,似乎和之前没有太大出入,但分明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午休的时候,队友们吃完饭回宿舍休息,廖茗茗又穿上冰鞋回了冰场,开了视频录制,把自己为争取今年比赛资格而准备的节目完整地滑了一遍。

大抵是面条的作用力,廖茗茗滑的十分专注,抛掉了杂念,全身心投入到表演当中,感受着风在耳边的呼啸,冰刃与冰场摩擦的细碎声,整个身体都变的格外轻盈,首次零失误地完成了表演。

零失误,也包括表演里的3A。

音乐停止,廖茗茗并未出冰场,而是沿着外圈降速滑行,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普通的惯性滑,右手捂在心口的位置,听着里面澎湃的跃动,一如她抑制不住的激动。

她以往跳过无数的3A,也跳成过无数次,所以才有勇气把它编排进节目里,但完成地这么有底气还是第一次,起跳的那一瞬间就知道,这个3A稳了,这个表演稳了。

连续绕外场滑了几圈,廖茗茗才撑着膝盖滑回到入场口,套上刀套就奔到视频录制点,从头点开看了一遍。

看了一遍以后就忍不住又看了一遍,接着是停不下来的一遍又一遍,越看越心喜。

祁程果真是他的大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