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淞和梁红昌停下脚步,相视一笑。

不得不说,梁红昌名声在外,还是很受别人的欢迎。

连卫镇抚大牢的正军,都很快与其熟络,甚至不惜冒险让他们进入。

武淞笑着拱了拱手,“有劳诸位。”

梁红昌笑盈盈的爽朗道:“都是兄弟,等晚上我请客喝酒,你们可都要捧场!”

四个正军笑着点点头,他们冒这么大的险,值得!

随后,他们派出其中高个男,带领着武淞和梁红昌,推门走进了卫镇抚大牢。

武淞一边跟随,一边小声问道:“敢问这位兄弟姓名?”

高个男扭头露出憨厚的笑,“高宗宝。”

武淞竖起了大拇指,“好名字!高家最重要的一块宝!”

高宗宝笑着点头,随即神秘的小声道:“武淞,我知道你的事,你嫂嫂因前吏部尚书周仁济案,锒铛入狱,你是想去看看你嫂嫂的吧?”

梁红昌在一旁,赞赏的拍了拍高宗宝的肩膀,“孺子可教也!”

高宗宝白了眼梁红昌,不过没说什么。

武淞见他们关系紧密,他也选择信任高宗宝,说出了实话,“我见嫂嫂,只会徒增嫂嫂烦恼。”

他眸光一定,沉声道:“我要见嫂嫂的父亲,前吏部员外郎潘海瑞!”

“潘海瑞?”高宗宝站住了脚,为难的看着武淞,“你看他干嘛?”

武淞和梁红昌也跟着停了下来。

梁红昌有些不满道:“高宗宝,你什么意思?不愿意带我们见潘海瑞?”

武淞眼睛微眯,“我知道潘海瑞为案件主犯,不能轻易见到。”

“可他身上有太多的细节需要我去了解,我非见不可!”

高宗宝看了眼他们,连忙摆手道:“我不是不愿带你们见,而是你们见了也没用!”

武淞和梁红昌一怔,不解的看着高宗宝。

高宗宝轻叹口气,缓缓解释道:“其实潘海瑞从一开始就被关在卫镇抚大牢,没去过其他地方。”

“可他打一进去卫镇抚大牢,始终蜷缩在牢房一角,抱着双膝一动不动,除了日常必要活动,都感觉他是座石雕!”

“别说是周仁济的案子闭口不谈,我都没听他说过话!”

武淞和梁红昌十分诧异,算起潘海瑞也来了定远卫小半年,竟然连平时相处的大牢正军都没听其说过话,这其中大有问题!

看来想要从潘海瑞嘴里套出话,怕是会有很大的阻力!

梁红昌微蹙着眉头,“武淞,你还要去么?”

武淞眼神中闪烁着坚定,“必须去,嫂嫂是死是活,就看他的供词了!”

梁红昌担忧道:“可他连话都不说,你能问出来什么?”

陈锋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绝道:“我要从他嘴里,知道周仁济案子的全部真相!”

梁红昌不解问道:“你是觉得周仁济案子有蹊跷?”

陈锋点头,“当然有蹊跷,吏部尚书可是正二品官,不说大富大贵,至少衣食富足,还有万民崇敬,没理由通过卖官鬻爵的手段,去赚要杀头的钱!”

他猜测道:“以及潘伯父自始自终闭口不谈,这里面定是牵连正二品以上的大官,甚至可能是皇家人也参与其中!”

梁红昌闻言,脸色变得暗淡,深埋着脑袋沉声道:“按你这么说,还真有可能涉及皇家的人!”

高宗宝也明白了一些,“也就是说,潘海瑞闭口不谈,还能让潘家子孙有一线生机,到还是捅破了天,他全家都得死!”

武淞点头道:“没错,所以我必须要知道,案子真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梁红昌沉声道:“可以潘海瑞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说的。”

高宗宝跟着道:“说出来必死无疑还不如等待那一线生机!”

“等待才是必死的结局!”武淞言之凿凿道!

“怎么会?”梁红昌和高宗宝不解。

武淞挑了挑眉,“没时间跟你们解释,我自会跟潘伯父说!”

梁红昌轻轻点头,“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手段!”

高宗宝却是憨厚笑了笑,抬起右手一挥,“请跟我来!”

说着,他带着武淞和梁红昌,换了条路走去。

本来他想带武淞去见嫂嫂潘紧莲,可一听武淞的话中意思,这是要拿潘海瑞当突破口。

对于他来说,武淞想见谁都行,反正他和三兄弟已经破坏了规矩,被发现难逃惩罚!

还不如给梁红昌一个人情,送佛送到西。

不一会。

武淞跟着高宗宝七扭八拐,来到卫镇抚大牢的正中心。

高宗宝走到一处不起眼的房门前,拿出钥匙打开了锁。

他一推房门,一个黑漆漆通往地下的入口骤然出现。

一股阴冷潮湿,且带走腥臊臭味的风,从洞口往外吹了出来,熏的武淞和梁红昌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他们疑惑,这地下洞口里面能有潘海瑞?

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

高宗宝却是习以为常,从门内摆放杂物的架子上拿出一个火把,点然后看向武淞和梁红昌。

“这里是卫镇抚地牢,关押的都是朝廷重犯,潘海瑞也在里面。”

武淞和梁红昌心中一惊,高宗宝竟这么豁的出去,连地牢都让他们进去。

地牢设计的如此隐蔽,第一次来绝对发现不了。

想要劫狱更是难如登天。

武淞庆幸,幸亏他一早就排除了劫狱选项,不然是危机四伏,根本不可能成功!

高宗宝说完后,他猫着腰,手持火把,钻进了地牢之中。

武淞和梁红昌皱了皱眉头,捂着鼻子跟了上去。

地牢甬道也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非但有机关暗器,还错综复杂,要不是高宗宝有火把亮光,他们说不定都会跟丢!

武淞是越来越庆幸,他当初的选择没错。

过了一会。

高宗宝带着他们走出甬道,来到一处较为宽阔的空间中。

武淞借着火把的亮光,看到此地是两排由铁栅栏围起来的牢房,每个牢房的面积都不大,仅能够一个人活动,地上铺着稻草,还有发霉的被子,要多简陋有多简陋。

但铁栅栏深深扎进屋顶和房底,解释的连他都怕是推不动一丝!

不愧是卫镇抚地牢,真是固若金汤,困在里面的囚犯是插翅难飞!

高宗宝带着羽绒和梁红昌来到一间牢房前。

他将火把固定好,转头看着武淞和梁红昌,“这里囚禁的人,就是潘海瑞。”

他伸手指向牢房中的人。

武淞和梁红昌搭眼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眼睛下意识的瞪大。

只见牢房中最偏僻的角落中,一个浑身污垢,头发黏在一起,脑袋埋在双膝之中,瘦骨嶙峋的老头,蜷缩成了一团。

要不细看,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