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儿一边说着,一边撕了个鸡腿给右苏卿,道“我刚醒的时候发现躺在自己的**,再看到您的时候,发现您也晕过去了。”
右苏卿一边喝粥,一边啃鸡腿“别想了!右麝墨带人把你打晕的!我也是遭了右麝墨的魔爪!”
烟儿瞪大了眼睛,道“啊!我见中泰王殿下好像知道一切的样子,可是我又不敢问殿下发生了什么。右麝墨干了什么!”
右苏卿狠狠地撕了一大口鸡肉,眼放绿光“干什么!杀人灭口!”
她一手晃悠着鸡腿,一手托腮看着窗外的天光,纳闷道“我就奇了怪了,我和右麝墨虽然有些有些小恩怨,但没有非得逼到两相残杀的地步吧,这个右麝墨竟然对我动了杀心,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烟儿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猛地把桌子拍了个‘哐哐’作响 ,道“这两个母狗!”
右苏卿面前的粥碗被烟儿砸得叮当桄榔一响,几个细碎的雪白米粥沫子蹦了起来,沾在了右苏卿的侧颊上。
右苏卿“。。。。。。”
她淡定地伸出手指将那抹湿润给擦干抹净了,继续啃鸡腿。
右苏卿嚼鸡腿嚼得正香,忽然听到娇娇柔柔地一声轻唤。
“苏卿醒了?”
她一口鸡肉没来得及嚼烂,囫囵一口咽了进去,噎得她只想挠脖子。
她赶紧喝了口清粥润润喉咙,转脸看了眼走近的人。
只见尤氏一身粉雕玉琢,她走到她面前,一双妩媚的眼睛在她身上瞟飞了几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道“那夜见你还满脸通红,现在看来好多了,皮肤不烫了。”
那夜?
哪夜?
她昏迷的时候,尤氏来看过她?
话说自从婚宴一别,她好像这是第一次再见尤氏。
因为婚宴那夜尤氏给她奏乐的缘故,右苏卿对她还算有几分合作伙伴的好感度。
她笑了笑,道“尤姨坐吧。”
右苏卿朝烟儿挑了挑下巴,道“烟儿,去把茶水端来。”
烟儿应声离开。
尤氏看了一眼打着帘子出去的烟儿,朝正在喝粥的右苏卿探了探身子“苏卿可知道是谁害你?”
右苏卿听尤氏说这话,喝着清粥的嘴巴瓢了一下,差点儿把粥给漏出来。
她咂咂嘴,道“尤姨怎么知道?”
尤氏拢了拢鬓角,道“嗐,我听说你回来了,路过红香苑本来想进来看看你,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你躺在**,中泰王坐在你床边大发雷霆。”
她指了指地毯道“当晚柳氏和右麝墨就肩并肩跪在这儿,柳氏身边的几个嬷嬷跪在那边儿,向中泰王一口咬定是你自己闹着上吊自尽的。”
尤氏冷哼一声,道“都是女人,我又不傻,还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儿?”
右苏卿满怀心事地喝了口粥,道“这件事情尤姨怎么看,右麝墨和柳氏为何害我?”
尤氏朝右苏卿又挨近了几分,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哎呦,我的乖乖,女人一旦嫉妒起来,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右苏卿艰难地把粥给咽了下去,匪夷所思“嫉妒?我又什么好让她嫉妒的!”
尤氏看着她的眼睛,道“中泰王宠你,丰禾王也喜欢你,你又是中都城里出了名儿的风流美人儿,哪一点儿不让右麝墨嫉妒!”
风什么!
风,风流!
她风流个鬼啊!
右苏卿瞪圆了眼睛看着尤氏,还未问她哪里‘风’哪里‘流’了,尤氏就满脸怜惜地看了她一眼,翘手唇边,凑到她耳边道“还有啊,那夜中泰王离开以后,我偷偷听到了右麝墨和柳氏的谈话,她们还想害你。”
右苏卿“。。。。。。我没想打击报复啊!”
尤氏语重心长道“你想不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以为你想!”
她握着右苏卿的手,道“你听我说,后天的祭天大典你可要提防着点儿。”
右苏卿“???”
尤氏继续道“祭天大典人多且杂,王公贵族,朝廷官员,还有世家的女眷都要去,而且女眷们跟随一品夫人祭地的时候,一站就要好几个时辰,往年这个时候,那些夫人小姐身子娇弱的有不少当场受累受晒晕倒的。”
右苏卿捏了捏自己的肱二头肌,道“我身体素质很好啊!”
尤氏把她搭在手臂上的手给按下去,道“我不是说你身体病弱,而是右麝墨和柳氏可能借这个机会害你。”
她凑唇到右苏卿耳边更近了些,道“因为祭地的时候,众人需要统一着装,祭服都是宫中遣人送到各府,这衣服送来的时候,柳氏打算动手下药,到时候你穿着这身衣服久了,就会当众中毒而死。”
右苏卿心中一悸,冒了整整一后脑勺的冷汗“什么!若是医者前来医治,难道不会闻出衣服上的药味?”
尤氏摇头,道“她们涂抹在衣领或者袖口难以发现的地方,让毒药慢慢深入皮肤,造成体质衰竭的假像。到时候人们只会以为你中暑或者体弱劳累所致。”
右苏卿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招太损了!
又妙又毒!
正当右苏卿喉咙发涩,被这阴谋搞得心神恍惚的时候,帘子噼里啪啦地一响,烟儿捧着茶盘走进来“尤姨娘喝茶。”
烟儿刚刚把茶壶茶具放在桌子上,尤氏起身,扶了扶步摇笑道“茶就不喝了,你们小姐两日未进食,我看她吃得正香,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意犹未尽地拍了拍右苏卿的肩头,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
右苏卿被尤氏一拍,才从呆呆傻傻中回神过来。
她起身微微一福道“谢尤姨,我送您出去。”
右苏卿刚送走尤氏,正当她刚回到桌边咽了口粥,帘子哗啦一声响了,苏嬷嬷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道“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传您进宫。”
右苏卿一口清粥糊在了嗓子眼,连个眼都吓得大小不一了。
她‘咣当’一声将汤勺子朝碗里一丢,站起来的时候把身后的椅子都给掀翻了“什么!陛下又要见我!”
右苏卿觉得她想立刻‘哐哐’两下盖个天圆地方的黑罩子把自己给藏起来。
她是真的不想见女帝啊!
先不说她上次见女帝就被分配了一个要死要活的任务。
另外女帝不喜欢她,还不支持她跟易萧寒在一起。
反正右苏卿觉得进宫去见那个女人准没好事。
她虽然很想装死,但最终还是决定直面挫折。
右苏卿着急忙慌地换了一身衣服,梳洗干净睡成鸡窝的头发。
在终于打扮成一副人模狗样之后,她跟着宫里来的小太监,坐上马车进宫了。
皇宫
右苏卿刚刚走进通往凤安宫的甬道,便看见四个小太监抬着一个白色担架急匆匆地从自己面前经过。
那白色担架上盖着一层轻薄的白布,白布凸起,显出一个瘦长的人形,一阵暖风卷起布角,一只滴血的纤长手臂毫无生气地垂了下来。
右苏卿看了看不远处的凤安宫,向身边的引路太监问道“公公,这是什么情况?”
那太监瞄了一眼那幅厚重的担架,淡定道“嗐,最近南疆打仗,边军把几个叛变的南疆部落给收拾了,这些南蛮子不服气,无事就派个刺客进宫找事儿。”
他不屑道“他们哪里是红云姑姑的对手啊!”
右苏卿“。。。。”
红云?就是易熙仪身边的那个尚宫吧?
右苏卿正想着,又朝前走了一会儿,二人进了凤安宫的玄关。
那太监和寝宫外的一个太监做了交接,便折返出去了。
右苏卿跟着另一个小太监进了寝宫,像上次觐见那般跪在了殿中的地毯上。
她一身白衣,跪在一席华美的赤金地毯上,像是腾龙骑凤的清雅谪仙。
可是现在,她形象气质虽然出尘飘逸,但是内心却不似仙人一般清净恬淡。
她都已经跪了半个时辰了,易熙仪一直坐在金榻上看奏疏,并未说话。
右苏卿有一种开启单机下跪模式的感觉。
她的膝盖有点儿疼。
右苏卿不自觉地朝后仰了仰,伸手揉了揉膝盖骨。
易熙仪虽然两眼低垂,仿佛全身关注地盯着奏折,但是却留有一丝余光注意着右苏卿的举动。
她看着右苏卿微微晃动的身形,终于开口道“撑不住了?”
右苏卿被易熙仪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一惊,赶紧挺背直腰收腹,再次老实巴交地跪成一根顶天立地的人棍。
易熙仪唇角微微勾起,微不可查地嗤笑一声,道“你可知道朕为何罚你跪这么久?”
果然没好事儿。
右苏卿诚恳道“臣女愚钝。”
易熙仪将手里的奏章朝方案上轻轻一丢,往后面的软背上优优雅雅地一仰,看着右苏卿,好整以暇道“那好,朕问你,你可知道朕为何撤了你的尚宫之职?”
这件事情苏嬷嬷已经和右苏卿分析过了,把她这个当局迷者给点了个透。
易熙仪是听说了她和易萧寒沸沸扬扬的花边新闻,但是却又不支持他们两个在一起,所以才裁撤了她在王府里的职位,希望她可以远离易萧寒,让空间和时间磨灭二人之间的情丝。
右苏卿装憨带傻道“陛下下旨的时候说,臣女办事不济,有多方失误,所以裁撤了臣女的官职。”
易熙仪忽然假笑两声“那你且说说,你都办了哪些错事?”
右苏卿知道易熙仪想让自己说出对于中泰王过分亲近,心怀不轨的话。
但她和易萧寒之间过分亲近,也不是她主动招惹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