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边哭喊,一边拼命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围所有人都惊呆了。

无数的矿工和家属迅速围了上来,一时间,衙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赵总管杀人?”

“不可能吧?赵总管人挺好的啊……”

“那血书是真的吗?看着吓人啊!”

“听他们喊,还跟英国公世子有关?”

衙门内。

周正正在批阅公文,听到外面震天的哭喊声,他眉头一凛,立刻站起身。

赵铁柱和王铁锤也闻讯赶来,当他们看清外面的情景时,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大人!这……这是污蔑!”

“是张全那王八蛋在搞鬼!”

赵铁柱急得满头大汗,就想冲出去解释。

“站住。”

周正抬起手,制止了冲动的两人,自己迈步走出了衙门大堂。

周正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终于来了。

是真是假?

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这一下,压力给到了他这边。

不管背后有何阴谋,当着这么多围观百姓的面,他必须立刻审问,给出一个交代。

他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下令将人带上堂来。

突然——

“咻!”

一声破空之声,从混乱的围观人群中猛地响起!

一支黑色的冷箭,不偏不倚,直取正跪在最前面,高举血书的刘老根的咽喉!

“噗!”

刘老根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他应声向后倒去,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血溅当场!

整个场面,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恐慌!

“啊——杀人啦!”

“杀人灭口!他们杀人灭口啦!”

人群瞬间炸开!

台阶上,周正,赵铁柱,王铁锤三人的脸色剧变,眼中满是震惊和骇然。

而在不远处的一个隐蔽角落里,暗中观察着这一切的张全,也彻底懵了。

他只是让刘老根去告状,没想让他死啊!

谁干的?!

这他妈到底是谁干的?!

西南的局势,就在这支突如其来的冷箭之下,被瞬间拖入了一个更深的漩涡之中。

“封锁现场!”

周正的怒吼压过了鼎沸的尖叫。

“所有衙役,捉拿凶手!”

赵铁柱和王铁锤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大人!不是我们!“

”真他妈不是我们干的!”

赵铁柱声音嘶哑,“这是栽赃!是有人要我们死啊!”

周正没有理他,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杀了刘老根,谁最得利?

“快跑啊!官府杀人了!”

剩下那几个被收买的矿工,此刻魂飞魄散。

他们看着刘老根温热的血流了一地,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就想混入人群逃命。

“把他们几个,都给我拿下!”

周正厉声喝道。

衙役们如狼似虎地冲下台阶,在混乱中将那几个已经吓瘫软的矿工一一擒住,强行拖进了衙门。

周正缓步走下台阶,蹲下身,看着死不瞑目的刘老根。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那支深深嵌入咽喉的箭矢。

箭杆光滑,没有标记,是军中制式,却又是最常见的那种。

线索,在众目睽睽之下,断了。

他站起身又看向被拖进大堂,抖如筛糠的几个“人证”。

周正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鹰嘴崖矿区所谓的贪腐案,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桩杀人不见血的死局。

而他,以及林渊,都被这支冷箭,死死地钉在了案板上。

刘老根的尸体被两个衙役抬走了。

剩下那几个“人证”,一个个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连哭都哭不出声。

周正的脸上没有表情。

当着钦差的面,在衙门门口杀人灭口。

这不是挑衅,这是宣战。

这是在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这地方,你说了不算。

那支箭很普通,普通到扔进军械库里都找不出来。

但射出的时机,角度,狠辣,精准,绝不是什么山贼流寇能干出来的。

张全那个蠢货?

周正的视线扫过远处一个仓皇溜走的背影。

他刚才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不似作伪。

他没这个胆子,更没这个脑子。

那么,是谁?

李党的死士?

还是……平南王府的影子?

周正感觉自己踩进了一个泥潭,每动一下,都陷得更深。

“把这几个人,全部分开,单独关押!”

“严加看管!再死一个,本官拿你们是问!”

“是!”衙役们打了个寒颤,赶紧把人拖拽下去。

“去,把刘老根的住处,他尸身上下,仔仔细细地搜!一根毛都不能放过!”

“衙门内外,加强警戒!”

“从今天起,都他妈把眼睛给我放亮点!”

一连串命令下去,周正才缓缓转身,看向赵铁柱和王铁锤。

两个人一个激灵。

“此等凶徒,潜伏在矿区之内,滥杀无辜。”

“两位场主……”

“你们竟毫无察觉?!”

赵铁柱“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大人!冤枉啊!我们是真不知道啊!”

“我们要是知道有这么一号狠人,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让他留在矿区啊!”

“这……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王铁锤也跟着跪下,赌咒发誓:“大人明察!”

“我二人对朝廷忠心耿耿,对世子爷忠心耿耿!”

“此事绝与我等无关!”

“我等愿倾尽全力,配合大人调查,把那个狗娘养的凶手揪出来!”

这一刻,他们才算真正明白了林渊那句“装孙子”的深意。

在这位钦差大人面前,任何的辩解,任何的自作聪明,都可能引火烧身。

凶手杀了刘老根,下一个要弄死的就是他们。

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死死抱住周正这条大腿。

……

在另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张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溜回了自己的破屋子。

谁?!

到底是谁干的?!

他妈的,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刘老根是他手里最重要的一张牌,那份血书是关键。

现在人死了,剩下那几个软蛋,刚才吓得尿都出来了,能顶个屁用?

张全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猴耍了。

京城,英国公府

耿直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世子爷!成了!全成了!”

他将一本账册,宝贝似的捧到林渊面前。

“凝香斋那边,十块资格牌,昨晚全都拍出去了!”

“您猜猜,均价多少?”

林渊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说。”

“八……八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