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娘娘身着宝蓝色的宫装,端坐在上首,手腕上戴着一串成色极佳的翡翠珠串。

她不说话,只是含笑听着,偶尔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

那动作,优雅缓慢。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端着茶盏的那只手吸引了。

肌肤细腻,白皙如玉,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哪里像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的手?

“哎呀,太妃,您看您的手,比我们这些小辈的还嫩呢!”

一位侯爵夫人忍不住惊叹。

“是啊是啊,这才几天功夫,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另一位伯爵夫人凑得更近了些。

太妃终于放下茶盏,用丝帕轻轻沾了沾嘴角,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人老了,不过是用了些新奇的小玩意儿罢了,哪有你们说的那么玄乎。”

她越是这样轻描淡写,众人心里就越是像被猫爪子挠过一样,痒得不行。

玉容皂!

宫里流出来的神物!

百草堂秘制!

千金难求!

这几个关键词,让在场的每一位贵妇都呼吸急促起来。

对她们而言,金银珠宝不过是身外之物,能留住青春容颜,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

清晨的英国公府,书房内,檀香袅袅。

林渊指尖捏着一张薄薄的信纸,是耿直刚送来的情报。

“李党控股的永安堂,济世堂……几家大药铺,最近都在暗中囤积皂角,香草,白芷这些普通药材?”

“世子,看样子,李存善那老狐狸是想在原料上给咱们下绊子。”

耿直垂手立在一旁,语气沉稳。

“他想下绊子,可惜啊,打错了算盘。”

林渊将信纸随手扔进一旁的火盆,火苗一舔,瞬间化为灰烬。

玉容皂的核心,是玉容花。

这玩意儿,早已被他通过秘密渠道,从源头上垄断。

李存善就算把全天下的皂角都买光了,也动不了玉容皂的一根汗毛。

这老狐狸,不过是在外围虚张声势,想要扰乱普通药皂的生产,混淆视听罢了。

“蠢货。”

他看向耿直,“按原计划行事。”

“今天,就让百草堂的名号,先在京城里响起来。”

“放出风去,就说瑞阳郡王太妃用了一块玉容神皂,皮肤返老还童。”

“记住,只造势不露面。”

“所有渠道严格保密,尤其是那些核心工匠,还有他们的家人,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

“是!”耿直领命,没有半句废话,转身便退了出去。

林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就看哪些鱼儿,会最先忍不住咬钩。

京城的风,总是传得特别快。

翠星阁旗下的各大商铺。

“听说了吗?”

“瑞阳郡王太妃,最近皮肤跟年轻了二十岁似的!”

“咋回事啊?”

“说是得了一块宫里流出来的神皂,叫什么……玉容皂!”

一间高档茶楼里,说书先生口沫横飞,底下的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

隔壁的绸缎庄,几个贵妇模样的客人在挑选料子,伙计“不经意”地插话:

“几位夫人,您们可不知道,那玉容皂,听说是百草堂用一种叫玉容花的仙草秘制而成,那花三年才开一次,珍贵得很!”

“做出来的皂,能让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嫩!”

“真的假的?”

“小的哪敢胡说!”

“听说啊,就那么一小块,在黑市上已经炒到万金了!”

“还买不着!”

一传十,十传百。

消息在京城贵妇圈里炸开了锅。

让“玉容皂”三个字,成了京城最热门的话题。

英国公府的书房,林渊刚放下茶杯,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

临安公主手里提着一根小马鞭闯了进来。

“林渊!”

“你什么意思?!”

“外面都传疯了!本公主的玉容皂呢?”

“你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本公主什么?”

“还是说,你觉得本公主好糊弄?!”

林渊看着她,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张,。

他从书案下的一个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锦盒。

他将盒子推到赵璎珞面前。

“公主息怒,火气这么大可是要长皱纹的。”

赵璎珞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林渊打开锦盒,一块晶莹剔透的香皂静静地躺在里面。

“喏,你的。”

“这可是绝品,目前全天下独此一块。”

“量产还需要些时日,公主可得耐心等等。”

赵璎珞的目光瞬间被那块玉容皂吸引了,所有的怒气都烟消云散。

林渊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状似无意地又加了一句。

“对了今儿一早,宫里就派人来问了三回。”

“说是几位贵妃对这玉容皂,也很有兴趣。”

“什么?!”

赵璎珞刚平复下去的怒气,瞬间被紧迫感取代。

后宫那些女人也要来抢?

那还了得!

她“啪”的一声合上锦盒,紧紧抱在怀里,恶狠狠地瞪着林渊。

“你给本公主记住了!”

“这东西,以后必须先紧着我!”

“要是让本公主知道你敢先给别人……”

“我拆了你的国公府!”

说完,她转身就走。

看着她的背影,林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丫头,还是这么好懂。

公主前脚刚走,耿直后脚就急匆匆地赶了回来,脸色有些难看。

“世子,出事了。”

“说。”

林渊脸上的笑意收敛。

“我们派往邻省采购辅料的车队,在回来的路上,被一伙山贼给劫了。”

耿直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对方像是早就埋伏在那儿,下手又快又狠,专门冲着药材去。”

“我们有七个护卫受了伤,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精准”劫掠。

林渊的眼睛眯了起来,寒光一闪而过。

李存善,果然还有后手。

明面上在京城囤积普通药材,暗地里却直接动手抢。

一明一暗,双管齐下,目的就是为了彻底切断自己的原料供应,让百草堂的普通药皂都无法生产,从而在玉容皂问世前,就搅乱整个市场。

够狠。

“受伤的护卫,一人赏银一百两,医药费,补品,府里全包。”

“车队的损失,先压着不要声张。”

“是。”

“备用方案,可以启用了。”

“立刻去联系城南的张记,城西的刘家铺子,还有几家跟咱们国公府有旧交的小药商。”

“让他们分头,小批量,从不同的渠道把咱们需要的辅料采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