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冲天!

洪水肆虐!

山崩与洪流,构筑成了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人仰马翻,兵找不到将,将被水冲走。

无数士兵在泥石流和洪水的夹击下,沉没。

在后方督战的崔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人间地狱。

那是什么?

天谴吗?

还是……地龙翻身?!

他看着瞬间就陷入混乱,化为一片泥泞泽国的前锋大营,大脑一片空白。

山坡的崩塌只在瞬息之间,但对下方的士兵而言,每一息都漫长如地狱。

血肉之躯在自然伟力面前脆弱如纸。

奔涌而下的洪水紧随其后,冰冷刺骨,卷着泥沙和尸体,毫不留情地冲刷着一切。

战马悲鸣着被卷倒,骑在马上的士兵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被浑浊的浪头拍进水底。

“救我!救……”

一个校尉半身陷在泥浆里,绝望地伸出手,话未喊完,就被一块滚落的巨石砸中胸口,整个人瞬间没了声息。

混乱。

极致的混乱。

崔明死死地攥着马缰,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精锐前锋,在短短几十个呼吸间,就变成了尸体。

那不是战斗。

那是屠杀。

不,连屠杀都算不上。

因为崖顶的敌人,甚至连一根箭矢都未曾射下。

“将军!将军!快退啊!”

亲兵嘶吼着冲上来,死命拉住崔明的马头,想将他拖离这片死亡地带。

崔明仿佛没有听见。

“地龙……河神……这不可能……不可能……”

“将军!”亲兵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林渊那狗贼!”

崔明浑身一颤。

对!

不是天灾!是人祸!

是那个京城来的纨绔子弟!

“撤!后队变前队!全军后撤三里!!

幸存的士兵如蒙大赦,向后方逃窜,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

鹰嘴崖顶。

赵铁柱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他呆呆地看着下方那片狼藉的惨状,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过了许久,他才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王铁锤。

“王……王总工……”

赵铁柱的声音都有些发飘,“这……这就是你说的迎客礼?”

“他娘的,世子爷这是在哪请来的地龙王当帮手?”

他原本以为,所谓的“迎客礼”,最多也就是多扔些滚石擂木,或者挖几个陷阱。

可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开山裂石,改道成河。

这哪里是人力能及?

简直就是神仙手段!

王铁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他放下千里镜,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心中翻江倒海。

图纸是他亲自带着人测绘的。

“世子雷”是他亲自监督埋设的。

引水的堤坝是他亲自指挥修筑的。

可当这一切按照林渊的计划完美实现时,那毁天灭地的威力,连他这个亲手操作者都感到一阵阵心悸。

“世子爷的手段……不是我们能揣测的。”

“他管这叫科学。”

“啥学?”赵铁柱没听懂。

“就是……就是一种能让山崩,让水倒流的学问。”

王铁锤胡乱解释了一句,他自己也不太明白,只觉得世子爷的脑子里,装满了各种可怕又邪门的东西。

“牛逼!”

赵铁柱憋了半天,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他看向崖下的眼神,已经从对敌人的不屑,转为了对自己世子爷深深的敬畏。

太他娘的狠了!

也太他娘的爽了!

“王总工,趁他病要他命!”

“咱们现在杀下去,保证把这群龟孙子一锅端了!”

赵铁柱兴奋地搓着手,两眼放光。

“不。”王铁锤断然拒绝。

他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指着下方正在艰难重整队形的崔明军。

“世子爷说了,咱们的任务,是守住鹰嘴崖,是挖矿。”

“不是跟平南王开战。”

王铁锤的眼神锐利起来。

“今天这道迎客礼,只是开胃菜。”

“是送给平南王的一份警告。”

“让他知道,这西南矿区,不是他想伸手就能伸手的。”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咱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警告,清清楚楚地传到平南王府。”

……

平南王府,议事厅。

平南王赵悍端坐主位,心情颇为愉悦。

李存善的那封“密信”,让他彻底下定了决心。

一个连京城都快控制不住的小皇帝,拿什么跟他斗?

只要在西南边境搞出大动静,做出随时可能和朝廷撕破脸的架势,皇帝必然会让步。

届时,别说一个小小的铁矿,就算是要整个西南的军政大权,也并非不可能。

“王爷英明!”

下首的幕僚奉承道,“崔将军三千精锐一到,鹰嘴崖那几百残兵败将必然望风而逃。

林渊小儿的倚仗,顷刻间便化为乌有。”

赵悍矜持地笑了笑,正要说话。

突然,一名亲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

“王爷!不好了!前线急报!”

赵悍眉头一皱,不悦道:“慌什么!崔明打了败仗不成?”

在他想来,三千精锐去对付几百守军,就算有地利,也最多是损失大点,绝无战败的可能。

“不……不是……”

那亲卫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语无伦次地喊道,“是……是地龙!地龙翻身了!”

“崔将军的前锋大营……被山给吞了!”

“什么?!”

赵悍猛地站起身,满脸的不可思议。

“胡说八道!什么地龙翻身!给本王说清楚!”

亲卫被王爷的威势吓得一个哆嗦,但还是拼命组织着语言:“崔将军派人八百里加急传回的消息……就在他们准备攻打鹰嘴崖时,旁边的山……”

“山突然就炸了!天崩地裂!”

“然后河水倒灌……前锋营三千人……转眼就……就死伤过半!”

议事厅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幕僚都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和赵悍一样,写满了荒谬和不信。

山炸了?

河水倒灌?

这说的是神话故事吗?

赵悍死死地盯着那名亲卫,眼中凶光毕露:“你确定是山自己炸的?”

“不是林渊的人搞的鬼?”

“信使说……那声势如同天雷降世,绝非人力所能为!”

“而且……而且爆炸和洪水几乎是同时发生,配合得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