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不是您一个英国公府能吞得下的。”

“我劝您,还是三思而后行,免得……伤了和气。”

他没有明说李相,更没有提平南王。

但威胁的意味,已经昭然若揭。

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连钱福都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林渊却笑了,他直起身子正眼看向崔明。

“水深,才好摸大鱼。”

“怕折戟沉沙,就别来争这座金山。”

“崔先生,你说是吗?”

崔明彻底明白了。

眼前这个纨绔世子,根本就是一块滚刀肉!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好,好一个林世子。”

崔明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衫,脸上的谦和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拍卖会上见真章吧。”

“告辞。”

他一甩袖子,带着两名护卫,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崔明消失的背影,林渊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眼神一点点变冷。

平南王……

很好,终于亲自下场了。

……

与此同时,曹府。

书房内,曹毅焦躁地来回踱步。

桌上,几本账册摊开着,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

“还没筹到吗?!还没筹到吗?!”

曹毅一把揪住老管家的衣领。

老管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着脸:“少爷!少爷您饶了老奴吧!”

“到现在……到现在总共也才凑了八万两出头!”

曹毅的身子晃了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八万两……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挪用库银是死罪,还不上钱,被李相和父亲抛弃,也是死路一条!

“横竖都是死!”

曹毅猛地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椅子,“老子跟他们拼了!”

老管家吓得连连磕头,不敢作声。

偏院里,苏清婉的处境同样凄凉。

她暂住在曹家的客院,名义上是客人,实际上却跟囚徒没什么两样。

她派人去联系了几个昔日在军中的旧部,希望能借些银两周转。

可那些曾经对她言听计从的部下,如今却一个个找尽了借口。

有的说手头紧,周转不开。

有的干脆避而不见。

更有甚者,直接让人传话,说如今时局敏感,让她不要再联系了。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另一边曹毅喘着粗气,看着跪在地上的老管家。

“去!联系京城里的血狼帮!”

“啊?!”老管家猛地抬头,满脸惊恐,“少爷,不可啊!”

“血狼帮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跟他们借钱,咱们曹家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闭嘴!”曹毅一巴掌扇在老管家脸上,“现在还有的选吗?!”

“不借是死,借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告诉他们,我以未来铁矿三成的收益,还有……”

“还有城南那几处我爹都不知道的隐秘产业做抵押,借十八万两!”

“快去!”

老管家捂着脸,知道再劝无用,只能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

当晚,京城一处阴暗的巷弄里。

曹毅在一张散发着霉味的桌子前,在一份借据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借款十八万两。

月息,五分!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男人,他是血狼帮的管事。

看着借据上的手印,刀疤脸笑了笑。

“合作愉快,曹公子。”

……

夜色如墨。

林渊府邸,书房的灯火依旧明亮。

耿直将一张刚誊写好的纸条,恭敬地递到林渊面前。

“世子,曹毅上钩了。”

林渊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抵押物,未来铁矿三成收益,曹家隐秘产业三处。

借款,十八万两。

利息,月息五分。

还款期限,三个月。

“狗急跳墙,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蠢。”

他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盯紧血狼帮,还有这笔钱的流向。”

“是。”

耿直点头,“另外,王启年和张德那边,也传来了新消息。”

“王启年提供的名单里,有几个人,是李存善的远房亲戚,或是曾经受过曹政恩惠的门生,这些人,极有可能会被安插到矿务的关键位置上。”

“张德说,工部的卷宗库房,前几日失了一场小火,烧毁了几份关于西南矿脉勘探的旧档案。”

“他说……火势不大不小,烧得恰到好处。”

林渊冷笑。

好一个恰到好处。

这分明是李存善在为平南王扫清障碍,销毁一些不利的证据。

“咱们的钱呢?”林渊问道。

“世子放心。”

耿直的脸上露出一丝自豪,“香皂和香水工坊那边,日进斗金,京城几大钱庄的银子加起来,都快堆不下了。”

“二十万两的保证金,随时可以提。”

“后续无论他们加价多少,咱们都奉陪得起!”

“钞能力”。

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硬的道理。

林渊脑中飞速盘算着。

平南王,李存善的代理人,这是明面上的大敌。

曹家,一个自取灭亡的跳梁小丑,不足为虑,但正好可以用来当个添乱的炮灰。

李存善在朝堂上的反击,想必也快来了。

但所有的关键,依旧在那座铁矿上。

……

皇宫,御书房。

锦衣卫指挥使沈一川,正低声向皇帝赵祯汇报着京中最新的动向。

“平南王的幕僚崔明,今日私下接触了林渊,二人言语交锋,崔明似乎吃了瘪。”

“曹家公子曹毅,已向地下钱庄‘血狼帮’借下十八万两高利贷,抵押了未来铁矿的收益。”

“林渊那边,资金充裕,其遍布京城的情报网,异常活跃。”

赵祯坐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琉璃香水瓶,那是林渊最新进贡的“海洋之心”系列。

听完汇报,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平南王也下场了?”

“呵呵,李存善倒是真会找人。”

他将香水瓶放在鼻尖轻嗅,满意的点了点头。

“曹家……自寻死路,不必理会。”

赵祯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西南的一角,眼神变得深邃。

“给朕盯死了铁矿!盯死了李存善和平南王府的所有动作!”

“至于林渊那边……”皇帝笑了笑,“只要他不逾矩,想怎么斗,就随他去斗。”

“这潭水,是该搅得再浑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