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足足六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曹家虽是户部尚书府,家底丰厚,但这笔钱,也足以让他伤筋动骨!

这几乎是他多年来贪墨敛财所得的一半!

苏清婉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的……庆功宴……”

庆功宴本该是她苏清婉载誉归来,接受全京城艳羡目光的荣耀时刻。

可现在呢?

它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用六万两银子搭起来的戏台,而她,就是那个被所有人看笑话的,最可悲的小丑!

李存善的“慷慨”,就像一盆污水,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父亲!不能认啊!绝对不能认!”

曹毅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得原地跳脚。

“我们家哪儿还有六万两现银?!”

“这得变卖多少田产铺子才能凑齐?!”

他急得满头大汗,猛地一扭头,瞪向苏清婉。

“都怪你!都怪你这个扫把星!!”

“要不是你非要办这个劳什子的庆功宴!”

“要不是你非要去招惹林渊那个混蛋!我们家怎么会遭此横祸?!”

“六万两!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

“苏清婉!这笔钱,你必须得给我们曹家一个说法!”

……

府门外。

……

与此同时,驶离曹府的另一辆马车里。

正是宰相李存善的座驾。

车帘早已放下,李存善的脸此刻已经一片阴鸷。

六万两。

这笔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今晚丢的脸,却是他坐上相位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他被一个黄口小儿,一个莽夫武将,逼得当众出血,用钱来为自己买“体面”!

更让他愤怒的是,卫国公魏渊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部署。

“相爷,”马车的一个角落里,一个如同影子的下属低声开口,“卫国公突然回京此事……非同小可。”

李存善没有睁眼,只是声音冰冷地问道:“他带了多少人回来?”

“据报,只有八百亲卫,就是今晚在曹府的那些人。”

“八百人……”

李存善冷哼一声,“魏渊这个老匹夫,倒是自信。”

他顿了顿,又道:“传我的手令给户部,曹政名下的那笔临时军费,明日一早就开始催缴。”

“我倒要看看,他曹家砸锅卖铁,能凑出几个子儿来。”

“是。”

“还有,”李存善的声音陡然降低,“给平南王传信,就说京中生变,铁矿之事,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

“告诉他林渊……已经成了气候,再不动手就晚了。”

车厢内,再次陷入死寂。

门外的百官们,目送着宰相的轿子远去,这才敢低声议论起来。

“啧啧,曹尚书这次可是大出血了。”

“谁说不是呢,为了给未来的儿媳妇撑场面,这代价可不小啊。”

“什么撑场面?我看是丢人丢到家了!”

“这苏将军的威名,经此一役,怕是要沦为全京城的笑柄喽!”

林渊站在前厅的廊下,冷眼旁观着门外渐渐散去的人群和李存善远去的轿辇。

李存善这钱,绝不会自己掏一个子儿。

最终的负担,还得落在曹政这条老狗身上。

户部尚书……呵呵,监守自盗挪用库银的胆子,他还是有的。

不过,这么大一笔窟窿,他要怎么补呢?

林渊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几个小官,看样子是户部的……或许能利用一下。

正当宴会厅内的“热烈”气氛达到顶峰时!

曹府的账房先生从侧门冲了进来。

后院,曹政还在因为曹毅的迁怒而头痛欲裂,苏清婉则沉浸在巨大的屈辱中无法自拔。

那账房一头扑到曹政面前,跪在了地上:“老……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啊!”

曹政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更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慌什么!说!”

“老爷!刚才……刚才李相爷的人直接拿着他的手令去……去户部了!”

“他们……他们直接从咱们掌管的库房里,划走了六万两库银!”

“记……记在了……”

“记在了您名下的临时军费项下了啊!!!”

这番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曹政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直接从户部划走了?

记在了他曹政的个人名下?!

临时军费?!

这他妈的……

这他妈的不是让他曹政一个人,背上这笔凭空出现的巨额债务吗?!

李存善!你好毒的心啊!

“噗——!”

曹政再也支撑不住,一口老血狂喷而出。

“爹!!”

曹毅发出一声惨叫,魂都快吓飞了,连忙扑上去扶住昏死过去的曹政。

“爹!您怎么了!您醒醒啊!”

苏清婉也彻底惊呆了,她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整个后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曹毅抱着自己不省人事的老爹,抬起头盯着前院的方向!

“林渊!!”

“卫国公!!”

“我曹毅与你们不共戴天——!!!”

……

后院的混乱,隐隐约约地传到了前厅。

魏然正将最后一只烤羊腿塞进嘴里,听到动静,他皱了皱眉,含糊不清地说道:“后面闹哄哄的,又在搞什么鬼?”

林渊侧耳倾听了片刻,缓缓露出一个笑。

他心中暗道。

看来这六万两,不是割肉,是直接戳到曹政的肺管子上了。

李存善果然够毒,釜底抽薪,直接让曹政自己背上这笔债。

这一手,玩得漂亮。

不过,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

“大哥。”

“酒足饭饱,戏也看够了。”

林渊的目光扫过这一片狼藉,最后微笑着说:“曹家和李相的体面,咱们都见识到了。”

“走吧,别耽误人家……。”

魏然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说得好!”

他猛地站起身,将手里的羊骨头往桌上一扔,对着全场大吼一声:

“兄弟们!吃饱喝足了!”

“所有人,起立!”

“谢过苏将军,李相爷,曹尚书的盛情款待!!”

“列队!回营!”

“喏!!”

八百军士轰然应诺,动作整齐划一,瞬间从一群胡吃海喝的酒鬼,变回了令行禁止的百战精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