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百姓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哎哟看着好吓人。”

“百草堂的东西那么贵还会出这种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英国公世子看着人模狗样的……”

林渊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冰冷。

那妇人脸上的红疹,边缘清晰,颜色浮夸。

这帮人,连戏都演不真。

李存善,你的人就这点水平?

他内心冷笑,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波澜。

耿直眼尖,看到了林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就要冲过来。

林渊微微摇头,用眼神制止了他。

现在出去,就是把脸凑上去给人打。

跟这帮地痞流氓对骂,只会拉低自己的段位,正中下怀。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一个不起眼的家丁低声吩咐。

“去,报官。”

家丁一愣。

“再去,让夜枭的人跟紧了那几个领头的,挖出他们的底细,一个都别漏了。”

“我要知道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城南的瓦子巷,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一拍,吊足了茶客的胃口。

“各位看官,要说这百草堂的天香露啊,嘿,听着名头响,什么海外仙方?”

“其实就是猪油膏子混了点野花粉!”

“咱们这位英国公世子爷,靠着这个,可是把全京城贵妇们的钱袋子都掏空了!”

城西的酒楼里,两个商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

“听说了吗?英国公世子为了神机院,都疯了!”

“前脚刚抢了漕运的生意,后脚就拿假货坑人钱!”

“这叫什么?这叫巧取豪夺!”

而最恶毒的流言,则是在那些太太小姐们的私密聚会中传播。

“他呀,就是被苏家那丫头退婚,心理不正常了。”

“以前就是个纨绔,现在发达了,就开始报复咱们这些人了。”

“看这不就用毒药来害人了吗?”

谣言一夜之间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质疑产品,动摇他的商业根基。

污蔑动机,破坏他的政治形象。

攻击人品,摧毁他的社会声誉。

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罩了过来,要将他和他的百草堂,彻底扼杀。

一些原本已经谈妥合作的商户,纷纷打来招呼,言辞闪烁,态度暧昧。

“林世子,您看这批货的款子……能不能先缓两天?”

“耿管家咱们那个合作……要不等风声过了再说?”

墙倒众人推,人性如此。

……

英国公府,书房。

耿直和几个核心掌柜垂手站着,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

“世子,现在外面……外面都传疯了。”

“咱们的货,全都积压在库里,根本没人敢买。”

“再这样下去,百草堂就……”

林渊坐在书案后,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慌什么。”

“敌人已经出招了,我们接着就是。”

“第一。”他伸出一根手指,“百草堂,即刻暂停营业三天。”

“在门口挂出告示,就说:为彻查恶意诬陷事件,保障所有顾客的权益,本店自查三日。”

“三日之后,必给全天下一个公道!”

以退为进!

耿直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一手,不但没有示弱,反而摆出了一副对消费者极端负责的姿态,瞬间占领了道德高地,还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了起来。

“第二。”

林渊伸出第二根手指,“耿直,你去请人。”

“把太医院的何御医请来,再请几位在京城德高望重、最重名声的老大夫。”

“还有,给张夫人、李侯爵夫人这些用过我们天香露的贵人送上帖子,就说林渊恳请她们出山,主持公道。”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意:“三日后,就在百草堂门口,组建查验团。”

“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公开检验我们的天香露。”

“顺便,也给那位受害者,好好瞧瞧病!”

请权威背书,让既得利益者站台!这一招,够狠!

“第三。”

林渊的目光扫过另一位负责外联的掌柜,“联系我们能控制的那些茶馆、酒肆,找最好的说书先生。”

“故事都给你们编好了,就叫《英国公世子忍辱负重,一心为国反遭奸人陷害》!”

“我要让全京城都知道,我林渊赚的每一个铜板都是为了给大乾造神兵利器!”

“谁跟我过不去就是跟大乾的江山社稷过不去!”

舆论战?谁不会玩!

你抹黑我,我就把自己塑造成悲情英雄!

“第四。”

“玉露凝加大备货。”

“等这场风波过去,我要用这款新产品把那些跟风冒出来的劣质仿品全部冲垮!”

……

夜色渐深,一顶不起眼的小轿,停在了英国公府的侧门。

大太监高力一身便服,在管家的引领下,走进了林渊的书房。

“咱家见过世子爷。”

高力微微躬身,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高公公深夜到访,有失远迎。”

林渊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世子爷客气了。”

高力呷了一口茶,开门见山,“陛下让咱家来问问,神机院的差事可还顺遂?”

这是场面话。

林渊心知肚明。

“一切顺利,有几件新东西快成了,正准备过几日呈给陛下御览。”

他答得滴水不漏。

高力点点头,放下茶杯,终于图穷匕见。

他看着林渊,目光变得意味深长:“咱家来的时候,听外面有些风言风语似乎是冲着世子爷来的。”

“陛下很关注此事。”

来了。

林渊心中一凛。

皇帝不是来给他撑腰的,是来给他施压的。

“让陛下挂心了。”

林渊神色不变,坦然道,“不过是几个跳梁小丑,嫉妒我百草堂的生意,使了些下三滥的手段。”

“我已经布好了局,三日之内,必定风平浪静,绝不会让陛下失望更不会损害朝廷的体面。”

高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缓缓站起身。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高力走到门口,脚步一顿,留下一句敲打,“但朝堂之上,最怕的就是众口铄金。”

“世子爷,需得速战速决。”

……

子时刚过,一道黑影闪入书房,单膝跪地。

是夜枭。

“主子。”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