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蒺藜!劣铁打的!”

“快!”

雷铁手吼得嗓子都破了音,“往山坡下撒!绊马腿!快!”

王大山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玩意儿……太他妈阴损了!也太他妈管用了!

“全体都有!!”

王大山扔掉手里的指挥刀,抓起一把铁蒺藜,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咆哮起来。

“别他妈开枪了!把这铁疙瘩给老子往前扔!”

“扔!有多少给老子扔多少!!”

命令简单粗暴,但无比清晰。

前排的士兵们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抓起地上的铁蒺藜,就像投掷石块一样,奋力朝着山坡下方撒了出去!

下一秒,惨剧发生了。

冲在最前面的北狄战马,一蹄子踩了上去。

“希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悲鸣,前腿猛地一软,巨大的冲势让它整个身体都失去了平衡,轰然向前栽倒!

马背上的骑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被狠狠地甩了出去,随即就被后面跟上的同伴的铁蹄,踏成了肉泥!

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此起彼伏的战马悲鸣声,响彻了整个山坡!

原本势不可挡的冲锋阵型,瞬间大乱!

一匹马倒下,往往会绊倒后面两三匹马。

骑兵们惊恐地想要勒住缰绳,可高速冲锋的战马,哪是说停就能停的?

整个北狄骑兵的前锋,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人撞人,马撞马,摔倒的骑兵被活活踩死,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

隘口的箭楼上,魏振国紧张地攥着拳头。

当他看到北狄骑兵的冲锋瞬间瓦解时,紧绷的身体猛地松弛下来。

“好个雷铁手……真是个天才!”

他看到了那个在阵前奔走的小小身影,心中暗赞一句,随即眼神一厉,对身旁的副将吼道:

“传令!所有弓弩手!”

“给老子朝着他们的侧翼射!”

“别让他们有机会重整队形!给神机营喘息的时间!”

“是!国公!”

山丘上,神机营的士兵们,看着自己亲手制造出的混乱,都看傻了。

巨大的成功,带来了巨大的喘息之机。

他们趁着这个宝贵的时间,迅速解决哑火问题,重新装填弹药。

山丘后方,阿木看着那片人仰马翻的惨状,兴奋得满脸通红。

“叔!成了!你太厉害了!成了!”

雷铁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泥,心有余悸地骂道:

“狗日的……差点……差点就误了世子的大事!”

而山丘之下,巴图气得哇哇大叫。

他眼看就要踏平那座山丘,把那些南朝杂碎的脑袋一个个砍下来当夜壶,却被这种闻所未闻的阴损玩意儿给挡住了去路!

“弓箭手!”

“给我集结!仰射!”

“老子要把那座山,变成一个刺猬!!”

山丘之下,北狄的弓箭手迅速集结,弯弓搭箭,箭头斜斜指向上方。

“放箭!”

“给老子射!”

“嗡——!”

数不清的箭矢,如同一片乌云,遮蔽了那一小片天空,朝着魏振国和神机营所在的隘口山头,狠狠地覆盖了下去!

箭雨铺天盖地。

“举盾!”

“隐蔽!”

山丘上传来军官们的吼声。

……

与此同时,远离前线喧嚣的云州城。

京城送来的旨意和第一批物资,正在官道上飞驰。

而李存善的报复,比圣旨来得更快。

医庐内,烛火摇曳。

林渊正站在一幅巨大的云州地形图前,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推演着各种可能。

他没有亲临前线,因为他知道,那里的战斗,只是这场战争的开胃菜。

真正的要害,在后方。

一道黑影出现在他身后。

“世子。”

是夜枭。

林渊头也不回。

“说。”

“翠鸟小队在城外三十里的官道上,截住了一批人。”

夜枭递上一块染血的布料,上面绣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狼头。

“北狄的探子?”

“不像。他们用的是大乾制式兵器,战法更像是……死士。”

“被我们击退后,没有恋战,迅速消失了。”

夜枭补充道:“翠鸟的人说,他们似乎对运输队的目的地和路线,了如指掌。”

“这次只是试探。”

林渊拿起那块布料,在指尖捻了捻。

“李存善……”

这是冲着物资来的?

不,不止。

更是冲着他林渊来的!

“让翠鸟的人打起精神,对方还会再来。另外……”

“告诉他们,下次再遇到,留个活口。”

“我要知道,是谁在给他们通风报信。”

“是。”

夜枭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

隔离区内。

这里收治的,都是伤势最重、病情最诡异的伤兵和流民。

白雪一身素衣,穿行在病床之间。

“白神医!您快来看看!”

一名医工急匆匆地跑来。

“那边刚送来一个病人,快不行了!”

“可他的脉象……太怪了!我们几个都看不出个所以然!”

白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男人躺在简陋的木板**,面色青紫,浑身不住地抽搐,口角流着白沫,看上去确实离死不远了。

她走了过去,在床边蹲下。

男人三十来岁,身材干瘦,眼神涣散,似乎连呼吸都极为困难。

白雪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四周的医工和学徒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神医,如何应对如此棘手的病症。

白雪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轻轻蹙了一下。

就在刚才,她的指尖触碰到对方皮肤的一瞬间,除了病人身上那股草药味外,她还闻到了一缕极淡的异香。

那味道很特别,像是某种花粉,又像是某种焚香,被巧妙地隐藏在其他气味之下。

普通人,甚至普通的大夫,绝对无法察觉。

但白雪不是普通大夫。

她对天下奇药、异草、剧毒的了解,早已深入骨髓。

这个味道……是“蚀骨香”的引子!

一种极为阴毒的慢性毒药,无色无味,但一旦遇到特定的引子,就会在瞬间爆发,侵蚀骨髓,神仙难救!

而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就是那个引子!

好狠的手段。